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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疑是好的。
然而,朱塞佩內在的那根賤骨頭,在此時此刻,卻又開始莫名作癢。他覺得事情不合常理,懷疑或許存在著某種陰謀。他不相信澤維爾會這樣輕易的放棄和自己作對,更不相信那個小混蛋會心甘情愿的為他工作。可是,他一下子又想不出別的理由,最后只能把這種異常歸結于澤維爾的鬼迷心竅,和他自己的不知好歹。
謝天謝地,朱塞佩仍未察覺澤維爾的感情。
如果那位顧問先生,知道了澤維爾對自己的癡迷,甚至是他那可悲的,無法自拔的愛情。他一定會當場從窗戶里跳下去,并發誓下到地獄里都不想再見那個小混蛋的一面。
這或許有些夸張,但千萬不要低估朱塞佩的固執。因為從某些方面來說,他今天所能獲得的一切,都來源一根筋和認死理的偏執。并且,那位顧問先生的精明剔透也是相當有限的,他的智慧和心思,大多數都濃聚在了有關工作的方面。而對于私人生活,很不幸,他通常就是遲鈍得可怕。
而這位在私人方面異常遲鈍的工作狂先生,在閱讀完盧卡交上來的報告書以后,就看見那位娃娃臉的青年助理神色惶恐的出現在了辦公室的門前。
這個可憐的年輕人,穿著一套淺灰色的羊毛西裝,西裝領口里露出一段雪白的純棉襯衫,和一條花紋沉悶的絲綢領帶。他似乎是跑來的,因為他的臉頰還在泛紅,因為他的胸膛還在起伏不停。
朱塞佩抬起眼睛來看著他,放下了手中的鋼筆,他那沉穩而深邃的目光,使門前的年輕人一下子局促了起來。盧卡整了整領帶,并把自己那有些發皺的西裝扯平,然后咽了口唾沫,向朱塞佩結結巴巴的匯報:
“顧,顧問,那個……樓上廚房的女人……”
朱塞佩聽完,忽然想起了一個事實,他還沒有向盧卡介紹過桑德拉的來歷。但他覺得這位娃娃臉的青年助理的樣子相當好玩,于是不禁起了一點惡毒的心思。那位顧問先生,對此裝做一無所知,然后睜著眼睛,反問道:
“所以,那個女人,她怎么了?”
“基督,她在大冬天里穿著一條超短的低胸吊帶裙,然后似乎在料理著什么東西。”盧卡這樣說著,覺得臉上有些發燙,他連忙欲蓋彌彰的補充了一句,“我確信自己沒有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朱塞佩聽了他的話,很想對他的遭遇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但最后的最后,還是忍不住有些幸災樂禍的笑出了聲。盧卡幾乎是與此同時,察覺到自己中了那位顧問先生的陷阱,他有些埋怨朱塞佩不合時宜的機靈,并長長的嘆了口氣。
“好了好了,盧卡,那是桑德拉,不是什么可疑的人物。”朱塞佩還在輕輕的笑著,奶油色的絲質睡袍從抖動的肩膀上滑落,露出半條手臂的光景。他又接著和那位娃娃臉的青年助理解釋,
“她被一個打女人的混蛋逼得走投無路,只好來褐石大樓尋求幫助。而澤維爾,你那位英明睿智的首領,自詡無所不能的大好人,非要把她收留在這里。當然,出于她在全面戰爭里對我的收留,我覺得這也并不過分。只是……她占領了澤維爾的房間,并且會時不時去廚房做點吃的。”
盧卡當然聽得出朱塞佩話語里那些嘲諷的意思,并且對于他那拿捏精準的說辭感到無比佩服。然而,他還有些疑惑藏在心里,甚至無論如何都不敢向朱塞佩說明。因為根據盧卡對澤維爾的認識,那位小少爺所接觸的女人,有極大概率的,都是他的情人或曾經的情人。而盧卡在褐石大樓里也待了足夠長的時間,和朱塞佩有了足夠多的交情,知道那位顧問先生和澤維爾之間不可告人的關系。所以,他相當的不確定,那位顧問先生的刻薄語氣里,究竟是不是包含了一點微妙的嫉妒和醋意。
不過,他寧愿處理來自“大花園”的一百句抱怨,也不敢和朱塞佩提起這件事情。好在,朱塞佩對澤維爾的評論也僅僅到此為止,沒有抓著盧卡數落起那位小少爺的其他毛病。他從容的拉上了絲綢睡袍的衣襟,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金邊眼鏡,然后立刻把話題轉移到了關于年后的安排之上。
朱塞佩仔細審核了切薩雷在放假前送來的報告,上面清楚交代了埃爾文·特納的生平。朱塞佩向幾個和他有聯系的朋友,求證了他經歷的真實,并間接詢問了一些對他的看法。這位顧問先生,在充分的權衡了利弊以后,做出了一個非常簡短的決定:
他認為埃爾文信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