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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時,趙暮夕徹底地明白了這個詞的含義,那天她提前回去,看見一個男人從她母親的臥室里出來,而她母親赤裸著身體,渾身都是烏紫的痕跡,腫著半邊臉,床上撒了一些紙幣,她母親面無表情地伸手一張張撿著……
當時趙暮夕紅著眼,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朝著那個男人沖了過去,她當時才十歲,也正是因為才十歲,才可以那么無所顧忌,她被那男人一把推倒在地上,水果刀反而在她手上,割了一大道口子,血流不止。
“死丫頭!誰讓你現在回來的!”
十歲的趙暮夕,惡狠狠地盯著趙彩南,瘦弱的身子在顫抖,聲音也在顫抖,“公交車。”
“你個小白眼狼!”趙彩南揪著她的校服,把她推到墻角,用藤條抽了她十幾下,一邊抽一邊哭,趙暮夕也哭,就是不喊一聲疼。那天晚上,她們母女都傷痕累累,坐在地上,面對面哭了一夜……
那以后,趙暮夕再也沒叫過她一聲“媽”。
但趙暮夕永遠沒辦法真正去恨趙彩南,她討厭母親的作為,但她母親的確為她犧牲了很多很多,是常人所不能想象的。以至于不管現在趙彩南做什么,趙暮夕都會原諒她。
如果要說恨,她要恨那個應該稱之為“父親”的男人,趙暮夕總是想,如果他當年可以對十七歲的母親負點責,她母親也不至于為了生活,淪落到那一步。一切都不會比現在還糟糕。
后來,趙暮夕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走出這段陰影,只是現在想起來,還是會想哭。
早上六點時,紀與棠便清醒了,隱隱約約聽到有啜泣的聲音,她轉過頭,是趙暮夕在哭…枕頭已經被打濕了一小片。
“暮夕?”紀與棠移過身子,湊到趙暮夕身邊,撥開她擋在臉上的黑發,才看清她滿臉的淚漬,她的身體蜷在一起,在顫抖,這是極沒有安全感的表現,“怎么了?”
趙暮夕滿面潸然地望著紀與棠,肩膀因為抽泣而上下抖動著,每次深夜想到那些事情時,趙暮夕沒有哪天早上不是哭醒的。
紀與棠伸過手,輕輕給她擦著眼淚,上次見她這樣哭時,是她那晚挨了一記耳光,坐在花壇邊上,“別哭了,怎么不說話?”
趙暮夕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現在控制不住想哭,尤其是紀與棠這樣給她擦著眼淚,安慰她時,因為那些事情她哭過很多次,但從沒在別人面前哭過,更別提有人給她擦眼淚。
“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怕……”趙暮夕抽泣著應道,紀與棠給她擦眼淚的動作,像是一直在撫摸她的臉頰。
究竟是什么樣的噩夢,才會哭成這樣?紀與棠擦干她臉上的淚水,摸了摸她的頭發,低聲安慰道,“現在醒了,沒事了。”
醒了,還好醒了。認真看清眼前這一幕,趙暮夕發現是如此美好,紀與棠順著她的頭發時,她像只受了驚的綿羊慢慢變得平靜,趙暮夕忍不住將頭蹭到紀與棠的肩上靠著,這就是最好的安慰……
她哭起來的模樣著實讓人心疼,紀與棠掌心在她背上輕輕撫著,然后把她攬進了懷里,“沒事了。”
她在主動抱自己,又暖又香的懷抱,趙暮夕蜷縮的身體漸漸放松起來,手慢慢爬上她的腰,然后緊緊抱住了她,整個人都倚在了她的懷里,額頭一直貼在她的肩膀上,不曾離開。
趙暮夕昨晚只睡了一個多小時,這時摟著紀與棠,才覺得安心些。
睡著了,這時乖得像只綿羊,紀與棠沒忍心再叫醒她,就讓她抱著。
趙暮夕,你身上究竟有什么樣的故事?
就這樣互相抱著,兩人又睡著了。
早上九點,林微來趙暮夕這拿點東西,趙暮夕給了她鑰匙,再加上林微出入這邊就和自己家一樣,來都不會敲門,直接開門就進來的。
“暮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