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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溫繼飛參謀長的意思,就是放它們進來,這是必須承受的風險。而且這件事,本身就是無法避免的,我們根本沒有能力長時間阻止那具普塔爾和它的巨艦。”徐曉紅說。
而后,等了一會兒頻道里對方的反饋……沒有。老頭不得已,重新組織了一段更為簡單、直接的語言,又把事情和邏輯解釋了一遍。
“先前我們蔚藍的思路和策略,是不惜一切代價御敵于外,以保證遺骨搜索范圍內(nèi)的絕對‘干凈’和安全,寄希望于能在拼盡一切之前,找到遺骨。”
“而溫繼飛參謀長的思路,首先默認一點,即我們絕不可能按照先前的想法,守住整片搜索區(qū)域,所以他要的就不是干凈和安全,他反其道而行,要的是整片戰(zhàn)場的混亂與復雜。”
“主動沖擊和游擊選擇,是為了攪亂和分散大尖艦隊,畢竟我們在數(shù)量上其實占優(yōu)。同時,敵我戰(zhàn)艦在整片空域的混亂交織,也有利于防止普塔爾做出范圍性攻擊,造成規(guī)模性殺傷,從而盡量保留更多有生力量。”
“我這么說吧,一個混亂、復雜而且不斷變化、延伸、擴展的戰(zhàn)場,才是溫繼飛參謀長眼中,真正也是唯一能讓人類拖延時間,延續(xù)搜索的局面。是眼前這種無奈、無力的情勢之下,對我們已然最為有利的一種戰(zhàn)爭狀態(tài)。”
“而這所有決策、選擇的基礎和前提,正是我們先前做出的那個判斷。”
“溫參謀長在賭,賭大尖艦隊還在找那顆衛(wèi)星,尼科拉還在找那顆衛(wèi)星……只有我們,判斷衛(wèi)星早就已經(jīng)墜毀在月球表面,遺骨已經(jīng)被掩埋。”
高端戰(zhàn)力的困局
徐老頭一口氣說完這一大段話,歇下,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香案上擺著的老伙計陳不餓。
見他依然毫無動靜,也不失落,只是平靜轉(zhuǎn)回,低頭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他之所以整理這么長一段話,表面看是耐心說給一個“不咋滴”的澳新方面軍新晉參謀長聽的,實際主要是說給陳不餓聽的,畢竟這老匹夫一直也沒啥文化,老徐怕他聽半天,聽不懂。
想想,要是他陳不餓,還是當年的巔峰狀態(tài)……不,只要他這把老骨頭還能動,能去赴這一戰(zhàn),人類怎也不至于如此弱勢與被動,溫繼飛怎也不必,做出這樣無力無奈的戰(zhàn)場決策。
陳不餓啊陳不餓,那具完全體的普塔爾,值得你那一刀否?
徐曉紅話說至此,包括那位澳新方面軍參謀長在內(nèi),所有人終于都聽明白溫繼飛接管指揮后,整個戰(zhàn)場策略的調(diào)整和變化了。
“這樣,混戰(zhàn)中大尖艦隊的注意力,就會持續(xù)集中于追逐消滅我們分散逃逸的飛船,還有繼續(xù)尋找那顆衛(wèi)星,對吧?而我們,可以趁亂繼續(xù)挖掘遺骨。”那位參謀長欣喜說道。
“嗯。”徐曉紅有些無力的應了一聲。
唉,為什么要成立什么狗屁澳新方面軍呢?
又為什么,會讓這樣的家伙來到這里?
“那如果我們賭錯了呢?我的意思是,如果這些決策和選擇的前提就是錯的,那顆衛(wèi)星根本沒有墜毀在月球表面……”沒隔一會,那位參謀長繼續(xù)又問。
“那就輸。”拒絕者領袖接過話去,說:“這本來就是死棋。所有一切決策與選擇,其實都不過是死里求生,盡力掙扎而已,哪來什么對錯。”
這一句說罷。
一錘定音。
藍星,蔚藍參謀總部,再無任何疑問和猶豫不定。
同時間,月球戰(zhàn)場。
所有源能戰(zhàn)艦和人類將士都已按溫繼飛的全新指令展開行動,整一片空間戰(zhàn)場的態(tài)勢驟變,由原來的兩軍艦隊集群對壘,逐漸向一團不斷交織擴大的亂麻發(fā)展。
“指令執(zhí)行的很堅決,看來溫參謀長的聲名、戰(zhàn)績,在人類軍中還是廣受認可的。”流暢滑行的ca117號飛船上,楊清白轉(zhuǎn)頭看向側(cè)面艙門,玩笑說道。
這時間,韓青禹和佩格芒特已經(jīng)不在飛船上了。
溫繼飛和姜龍池上將也站在艙門,等待離船。
溫繼飛笑了笑。
“其實將士們都好說,誰硬仗、死仗打得多,最能打,他們心里都很清楚。最難得是蔚藍元老會那些老家伙們,還有那七七八八一大堆各方面軍的軍團長、參謀長們,這次竟然都沒有任何質(zhì)疑和保留。”楊清白感慨了一下,隨后仍是笑著,示意艦上通話器,說:“怎么樣,要不要走個場面,對他們的無條件信任表示一下感謝?”
溫繼飛搖了搖頭,嘴角笑著而眸中有一抹沉重,說:“感謝他媽,感謝他們英明決策,把一個親手葬送全人類的機會,交到老子手上么?可去他媽的吧!”
他哭笑不得罵完。
側(cè)艙門開啟。
“姜爺,咱過去了,你可別跳歪了啊。”溫繼飛說罷,被身旁的姜龍池一手拎起來。
幾十米外,一艘表面看來普通的中型源能飛船,也把側(cè)艙門敞開著,正悄然等待這場月球戰(zhàn)役,新的最高指揮官,駕臨他的指揮艦。
因為在這場戰(zhàn)役中人類艦隊的
絕對弱勢,源能母艦目標太大,極易遭受斬首攻擊,這是蔚藍專門為溫繼飛準備的全新指揮艦,在它普通的外表之下,是與ca117系出同門的強悍動力和人類當前最優(yōu)操作系統(tǒng)。
就在不久前,徐曉紅參謀長剛親自為這艘還沒來得及獲得編號的特級戰(zhàn)艦取了一個華系亞艦名:平安。
平安號指揮艦。
“走了。”溫繼飛聲音沉著得就如平日暫別,說道。
隨即,“嗖!”一聲源能激蕩。
姜龍池單手拎人,騰身出艙。
看著這一幕,楊清白眼神里一抹不易察覺的悲傷迅速劃過,還在艦上的沈宜秀和吳恤也是一樣。
銹妹因是女孩子,不必太強忍,此時早已眼眶泛紅。
沒有人知道這會不會就是他們之間最后的一次告別。
就像他們剛這樣看似輕松地告別了青子。
一起多少年了?
忘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