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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
皮靴沉重而穩定,一步一步踩在沙石地面上的聲音傳來。
三個人聞聲回頭。
是張道安。
他大概后來獨自把剩下的
酒喝完了,看著稍有點兒醉意。走到三人中間,坐地上,并沒有如韓青禹以為的,去跟溫繼飛說點什么。
就這樣好一會兒,他才抬頭。
“對了,勞隊以前見過我……見過我們王隊嗎?”他很突然地問了一個看似不著邊的問題。
口中的王隊,自然就是當年紅色板擦的隊長,王柳正。
勞簡點頭,明明不合適的場合和氛圍,卻依然掩不住在眼睛里劃過的一抹興奮和光彩,說:
“見到過一次。那時候我還是新兵,可能王隊回團里辦事……就,從三面樓那邊走過去。我們聽說了……都跑去看,然后,就都看著,沒一個人敢上去打招呼。”
“嗯,那時候就連老兵,很多都不敢和王隊打招呼,連續三屆全軍單挑第一啊,他是……他還有紅色板擦。”張道安目光悵然,說:“但其實,王隊不是你們想象那樣的,他能燒一手好菜,而且喜歡下廚,烤番薯烤得很好……他還特別喜歡給我們講那種很生硬的笑話,每天都講……他的紅色板擦,連續五年沒有過陣亡記錄。”
“王隊唯一做錯的事,就是覺得自己的笑話講得不好,不會調節隊伍氣氛……所以那年雙向選擇,他在全部都舉手的人里……選了我。”
張道安說到這,第一次把目光轉向溫繼飛,看了他一眼說:“我之前跟你說,我以前的性格跟你很像,不是騙你的。”
所以,這個張道安原本怎都不敢去揭的故事,是講給溫繼飛聽的。
沒有人問后來。
張道安自己接著說:
“那次很巧合,我們自己的防區剛結束一次任務,立即接到命令,馳援附近區域……老耿,老耿那時候站二陣側攻位,但是傷了,王隊就問,誰頂?我說我來……我想表現嘛,而且平時也都有練。”
“王隊給了我這個機會,讓我磨煉。他在車上說大家檢查源能消耗的時候……我,我在那幻想,激動,我……”
“那兩具大尖中有一具特別強,雖然沒到‘紅肩’的程度……”張道安看向勞簡。
勞簡點頭,他當然也聽過紅肩,那種肩膀上有一道紅的大尖,曾經制造過巨大的死難,也是紀念碑日定在九月二十九的原因。
甚至有人據此推斷,蔚藍現在接觸的大尖,有很大可能,只是那個文明的奴隸階層。當然,這個言論并不敢放出。
“不是紅肩,但是那只,也肯定比普通的強很多”,張道安接著說,“還好啊,我們有王隊,他帶七八個人分割圍了那只強的游斗,撐住了,讓我們先解決弱的那只……局面看起來很順利,直到,直到我源能用盡而不知道……一下打亂了整個隊形,不止露出缺口,還讓十幾個隊友先后倒地。”
“然后,柱劍掃過來的時候,我就傻了站在那里。”
“王隊看見過來救援……柱劍就從他背后……從他胸口透出來。”
“那天后來,紅色板擦死了很多人。”
“王隊臨死前跟其他人交代,說作戰記錄里,主要部分,要寫是他的選擇和指揮問題。”
“……”
張道安說完,起身走了。
他不是骰子,他只是犯了一次,骰子可能每分每秒都會犯的錯誤。
最后的無甲日
425用最老最舊的樓作新兵樓,聽說傳統就是這樣。所以這里,也不知當年的王柳正隊長,新兵時候有沒有住過。
板擦九軍建軍已近五十年,歷史似乎是沒有出過s級的,或有出過,但也沒被知曉。
“說勸退大概真的已經很給我留余地了”,上樓的時候,溫繼飛一邊隨手摩著舊墻面上的刀痕,一邊說,“其實我應該也算是珍稀動物……”
“嗯……”韓青禹終究還是沒忍住,笑出來了。
“笑你大爺哦,老子特么是個骰子,還帶翻面的”,瘟雞自己也笑,說,“我知道你現在大概是真的挺開心的。”
韓青禹老實承認了,說:“嗯,就覺得這樣,比你弄個e級什么的穿甲去一線要強。”
“可是目擊一線現在也有e級啊。”
“可是你的性格,很難安分做好e級的事。”
“……倒也是。”溫繼飛自己也承認了,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伸手,拍了拍韓青禹后背,“青子。”
“嗯?”
“其實我本來想得挺好的,也,一路走到這里了……總之,以后,照顧好自己啊,我大概就沒辦法再替你扛事了。”
回到宿舍,準備爬上鋪睡覺的時候,韓青禹中途頓了頓,定神看了兩眼他的鐵柜子。
“有人碰過?”溫繼飛小聲緊張問。
韓青禹搖頭,然后說:“沒有。”
……
第二天中午,其他新兵的融合度測試結果也都公布出來了,并不是張貼、公示的形式,但是其實個人看了,基本都會互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