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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后頸已經(jīng)被直刀切開,另一個,腦后插著錐狀匕首。
刀和匕首,都還握在韓青禹手里。
三個小時前,勞簡在車上跟韓青禹說:“比如我,快十年了,如果不啟動裝置,你捅我一刀,我也一樣會死?!?
大功不知
山間,黑夜,無月,土坡在高處,只不過層層疊疊的遠山更高。
風從黑暗中吹過來,夏季繁盛的草葉打在臉上、身體上。草籽有芒,有些扎人,曬了一天太陽的紅土還有溫度,身下石子稍有些硌人。
刻有四面血槽的錐狀刺匕被拔出來了,掛刃的血液迅速滑落,很快滴干凈了最后一滴血。
韓青禹現(xiàn)在趴在坡頂?shù)牟輩怖?,在那兩具尸體旁邊。
回顧剛才的那一瞬間,當心底里那個念頭冒出來……下定決心和行動開始之間,幾乎沒有任何間隔,甚至沒有銜接。
他不敢讓自己有空間去思考和猶豫,怕一猶豫,就會失去勇氣。
所以,就那一瞬間,想到,即行動。韓青禹借插入地面的匕首發(fā)力,縱身俯躍的同時,拔匕,橫刀……
結(jié)果已經(jīng)在眼前了。
而事實,只要他先前的撲殺遲滯哪怕多半秒鐘,對方身上源能裝置完成啟動……現(xiàn)在倒在地上的人,就應該是他。
有一件事不可否認,勞簡之前在車上閑聊說的那番話,在這整個過程中起到了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這或是勞簡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的……
故事里說者無心,聽者殺人。
然后還有就是,源能的力量。
一滴、兩滴,韓青禹手上握著一塊藍晶源能塊,溫暖如泉的源能從掌心流淌進身體,第三滴,第四滴……
沒了,又空了。好少。
“還有,不應該這樣啊,這要是以后去了部隊,也這樣拿到手就全給吸收了,怎么辦?”
想罷,他轉(zhuǎn)身打開剩下那個人的金屬匣子。
第三塊,最后一塊了,剛他已經(jīng)搜過身,尸體身上并沒有備用的源能塊。
韓青禹屏息凝神,專注感知,并開始嘗試控制……
一滴……停,停住了。
韓青禹能清晰感覺到,藍晶內(nèi)還有一滴源能正在涌向他,但是刻意控制,而且控制住了,這讓他有些欣喜。
然后,他還嘗試了一下,看能不能把源能再送回藍晶內(nèi),不過沒能成功。
短暫的思考過后,韓青禹果斷舍掉了這最后一滴源能。
把藍晶裝回兩具尸體的金屬匣子,沒動其余任何東西,他從土坡上下來,把刀和匕首還給死去的戰(zhàn)士,把之前打開的匣子關(guān)上。
做完這些后,韓青禹又找了一條山溪,把自己手上和身上清理干凈,然后,他才跑到遠處的另一座小山上。
找了個新坑,繼續(xù)趴著。
一切又都在黑暗中回歸了平靜,直到這會兒,韓青禹才終于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我殺人了。
嗯,要習慣。
“……因為要活下去?!比缓笏_始安靜仔細地感受身體內(nèi)的源能。
從韓青禹決定爬上土坡看一眼開始算,到此,時間大概只過去了不到二十分鐘。
……
又十幾分鐘后。
韓青禹終于聽見遠處,人群從谷口經(jīng)過的聲音。不過他沒有作聲。
“韓小子,人呢?你在哪,出來了?!?
勞簡活著回來了,沿著谷地一路這么喊了好幾遍,韓青禹才從谷地最末端的一座小山坡上鉆出來。
“走了。”他說。
韓青禹跳下來,問:“贏了吧?”
“嗯,764來了大半個隊?!?
勞簡點頭,說完沉默地走在前面……他剛經(jīng)歷的一戰(zhàn),不論慘烈程度和死傷人數(shù),都是他十年戰(zhàn)斗生涯里罕見的。
韓青禹見狀,也就沒再說話,沉默跟著。
他沒有跟勞簡說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因為三重考慮:
一,他現(xiàn)在還沒想好怎么解釋,自己為什么能殺死那兩個人;二,他“吃”掉了兩塊藍晶源能塊;三,萬一中的萬一,他把敵我判斷錯了……
……
下山的路上,勞簡突然吐了一口血,抬手抹了,扭頭輕松對韓青禹微笑了一下,說:“小事。”
然后,他又吐了第二口……第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