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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回相聚已三月有余,其實在裴幼屏離開忘川的十一年間,他們只聚過兩次:第一次是余景遙死后,第二次是找到余燕至時。
梅清堂而皇之站上了擂臺,與臺下之人視線相觸的剎那,看到了對方眼底一閃而逝的驚詫。
裴幼屏讓他留余燕至一命,他照做了,他什么都照他說的做,總也該得到些獎賞。
首日考驗結束后,百余報名者只剩半數,被安排住進了南院。
巧不巧,梅清和余燕至“狹路相逢”。因客棧一事,余燕至對他心懷芥蒂,甚至不顧表面客套只將他視作陌路一般。梅清倒是毫不介意,依舊笑臉迎人。
入夜時分,趁余燕至沉沉睡去,梅清在他枕頭灑了迷藥,便即離開南院直奔西院。
圣天門中,北院住著掌門與其家眷,東院住著入門不久的年輕弟子,南院供來客留宿,西院則獨門獨戶,居住的皆是資歷深的弟子。
梅清輕功不俗,落腳無聲,盞茶功夫后便潛入一間屋內,反手闔門,掏出火折子點亮了桌上的蠟燭。
一人端坐桌前,緩緩舉起酒壺斟滿了兩只酒杯。
梅清落座他身旁,執杯淺酌一口,道:“好雅興啊。”
絕口不問他因何現身圣天門,裴幼屏笑得溫溫柔柔:“此酒是專為你而備的。”
摩挲著酒杯,梅清微微抬眸,眼底籠上了一層瀲滟水光。
裴幼屏低頭剝起桂圓,將剝出的果肉送到了他面前。
看了看裴幼屏又看向那顆果肉,梅清接過含入口中,齒間清甜令他一陣恍惚。
他自小與毒物為伍,那是他的玩物,也是令他生不如死的根源。梅寒湘不會憐惜他,因為這是成為羅剎教掌權者的必經之路。
紫砂鼎飄出裊裊黑煙,梅清盤坐地面,掌心貼著鼎爐輸送內力。隨煙霧漸濃,他額汗淋漓,嘴唇越發蒼白,忽地身體一顫,嘔出口鮮血痛暈過去。如若往日,他暈厥前是什么模樣,醒后必定維持著原先姿態,可那回當他清醒時已躺在床中,床邊還守著個人。
裴幼屏正專心致志剝著桂圓,剝出一碗后偷偷吃了顆。
梅清眨眨眼,霍地坐起身來。
裴幼屏被嚇了一跳,不及吐出的果核滑入喉嚨,他被噎得滿臉通紅,支支吾吾道:“姑姑……是姑姑讓我照顧你……”
梅清揚手便打翻了瓷碗。
碗摔得四分五裂,碗里的桂圓骨碌碌滾落一地。
裴幼屏對他簡直怕進骨子,慌亂地彎腰撿拾,將果肉一顆顆收入衣擺。
梅清覺得裴幼屏就像當初那只三條腿的小狗,眼巴巴望著那饅頭,恨不能叫全天下知道他多么可憐。
裴幼屏走了出去,良久后端回一個茶盤,盤里盛著洗凈的果肉。他垂首走至床前,見梅清看了看自己又看茶盤,便了悟地坐下身來,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捏起一顆果子送到梅清嘴邊。
梅清含進果肉,同時咬住了他手指。
裴幼屏怕極了,終是無聲地落了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