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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燕至一把抓住他足踝將他拖了回來,猶如大片陰影緩慢地覆蓋他,最后將他牢牢鎖在了身下:“不……許逃……不許……”
何英還在絮絮念叨著邵秋湖的名字,剩下不及脫口的半句是:他醒了!
“你要去……哪里……”一瞬不瞬望著何英,余燕至眼圈通紅,雙唇抖得厲害。
哽咽在喉間打轉,何英出氣似的泄露了兩聲哭音。
余燕至仿佛山頂滾落的巨石,全身的重量壓向他,將他堵在胸腔的聲音擠了出來。
何英雙臂勒緊余燕至,哭得痛快淋漓,簡直要哭出心肺,積攢了幾千日夜的思念終于盼回了傾訴之人。
烏龜傷痕累累地來到兔子面前,它不慎落入了陷阱,苦苦掙扎,只為再見到小兔。兔子紅彤彤的眼睛淌下透明淚水,歡喜地蹦跳上前,再也不愿跟它的烏龜分開了。
第十六章
余燕至初醒的頭幾日尚不能行動,他沉睡八年,睡光了精神氣,虧得身邊有個神醫,幾副藥下去倒也漸漸恢復了三四成。
何英自是歡天喜地圍著余燕至轉,全無半點沉穩矜持。
邵秋湖心想如此甚好,何英正正經經,苦大仇深的模樣,他反而瞧不順眼。其實余燕至能夠蘇醒幾乎是個奇跡,雖說母蠱乃以他鮮血養育,但和他體內子蠱并無親緣關系,能否取而代之再次喚醒子蠱,誰也說不準……只是以而今結果觀來,兩只蠱蟲已然接納了對方。
余燕至眼角的梅花并未消失,他沉睡期間,何英厭惡極了這梅花,可如今他平安無事,何英又覺這花點綴得恰到好處,很是漂亮。八年前,邵秋湖曾對他說,若此法成功,余燕至便不得不與他“同生共死”,何英沒有猶豫,他一定活得長長久久,一定會比余燕至活得久。
何英在膳堂忙碌,何魚兒便搬個小板凳坐在門口,一片片洗菜葉。邵秋湖被何家父子雙雙冷落,只好去園圃打理草藥,他廚藝是真差,連整日巴結他,恨不能變成小尾巴的何魚兒吃了他做的菜,都只能呵呵傻笑。
將洗凈的菜葉抱進膳堂,何魚兒喚道:“爹。”
何英回頭接下又塞給了他幾掰蒜,他便挪去門口剝起蒜皮:“也不曉得大俠有沒有餓肚子?”
“別操心。”何英攪著鍋里的粥,聞了聞,挺香。
何魚兒一邊點頭一邊笑道:“我想給它洗個澡,兩個仆人都抓不住它?!?
來到他身邊拿走他手心的蒜,何英拍拍他后背,道:“叫邵秋湖吃飯?!?
“嗯,”何魚兒邁出幾步又忽然扭頭道:“爹,你現在怎么都稱呼邵叔叔名字啦?”
“我以前就這么稱呼?!焙斡⒐Ь吹亟辛税四晟鄞蠓?,其實也別扭得很。
瞧何魚兒一路磕磕絆絆走到園圃,被邵秋湖牽住了手,何英才將心放下,回到膳堂繼續炒菜。
簡簡單單幾道素菜,一鍋米粥。何英舀了碗粥,端進了余燕至屋子。
邵秋湖跟何魚兒則坐在膳堂外的石桌吃飯。
邵秋湖夾了些菜給他,何魚兒邊吃邊道:“我自己來。”
何英從不嬌慣何魚兒,因為他不可能保護對方一生。起初,邵秋湖十分不解,何英為什么接受這孩子,直到聽他講起落伽山的故事,邵秋湖才感悟他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