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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指尖凝氣劃向余燕至腰帶,隨腰帶斷裂,腰間長劍直墜而下,經過程松手邊時被他撈進了掌心。握緊劍柄,甩脫劍鞘,劍尖直入崖壁三寸,程松借力一躥,在余燕至松手同時攀住了上方一塊凸起的巖石。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兩人繼續向上攀爬,一刻鐘后,雙腳終于穩當當踩在了地面。
程松臉色發白捏緊了打顫的手,試想若無余燕至堅持,此刻躺在崖底的也不知是個囫圇肉體或一灘血泥?明明先前還視死若生,此刻卻不禁有些后怕。
其實,他很想問一問余燕至救自己的理由,卻又直覺得不到真心的答案。
余燕至看似無害,但程松不會忘記擂臺上被他劃破胸膛的瞬間,就像一頭被關籠中的沉默的獸,不將籠子打開,便永遠無法得知它有多兇暴。
程松一面思索,一面跟隨余燕至疾奔向前。
又行盞茶功夫,眼前突然劍影縱橫,出現了一群黑衣人!
大雨滂沱,雨聲擾得人不得安寧。
此刻,丹霞峽谷西側的越澤河畔,正上演著另一場圍捕。
面對十數黑衣人,鄭渝殊死搏斗,雨水沖刷傷口,在他腳下匯聚成蜿蜒溪流,流向了身躺不遠處的鄭沅。
一把把劍刃吞噬咀嚼著他的血肉,可鄭渝不覺疼痛,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活著亦或死了,只不停舉劍,揮下,舉劍,揮下。當他一劍送出要刺向對面敵人時,動作突然頓了頓,劍自掌心滑落,“咚”的一聲激起連串水花。
鄭渝低頭看了看,一把劍穿過了他的胸膛。
眨了眨眼,他撲通栽倒在地,一側臉頰滿是污泥,他茫然地望著前方,鄭沅那樣安靜,在這樣冰冷的雨中。視線漸漸模糊,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與他從未分離,自呱呱墜地的一刻就從未分離。
咬緊牙關,他奮力朝前挪動,最后,他的指尖終于觸到了他蒼白的臉,他輕聲道:“弟弟……別怕,有兄長陪著你……”
不舍、悲傷、無奈。
黑衣人佇立雨下,漠然地看著眼前一切。
一切即將落幕。
蘇無蔚持劍直襲裴幼屏,裴幼屏站立原地不躲不閃。
眉峰一蹙,梅清一掌擊出,將蘇無蔚再度送回戰圈,緊接便一耳光摑上了裴幼屏面頰:“為何不躲!”
嘴角溢出血絲,裴幼屏依舊一動未動。
對與錯、是與非、愛與恨……在幕天席地的雨中都變得模糊起來。
蘇無蔚想殺的只有一個人,與私心無關,裴幼屏留不得!留下便是無窮禍患!然而他力已竭,雙手雙腳都漸感麻痹,被暗器射入的背部流淌出了黑色血水……隨后,黑衣人一把劍沒入了他的心口,抽走了他所剩無幾的氣力,他連退數步才艱難地穩住身形。
輕咳一聲,嘔出口鮮血,蘇無蔚又不由倒退半步,緩緩抬起眼簾,平靜地望向了裴幼屏的方向:“我此生最大憾事便是不能親手了結你。”
裴幼屏忽而雙膝跪地:“師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