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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幼屏隨即將信燒毀,落座桌前,端起了茶杯,入口時才發(fā)覺茶水早已冰冷。放下杯子,手指摁著額角,他緩緩閉了眼:“瘋子……”囈語自唇間泄露,待再睜開眼時,那黑白分明的眼瞳便覆了層薄冰。
站起身,裴幼屏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踱回桌旁,視線落在長劍之上,稍許猶豫后提入了掌心。
日落時分,裴幼屏趕到了相約之地,穿過密林,眼前是一處陡峭山坡,他一步步登了上去。
黑色長衫、黑紗斗笠,那人正于山坡悠閑踱步,察覺他后便一語不發(fā)迎了上前。
裴幼屏卻在對方靠近時擦肩而過。
“兩個月未見,你就與我生疏了?!卑祮〉纳ひ粝窭吓f的桌椅發(fā)出的吱啞聲,令人倍感壓抑。
“此地只有你我,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呵,”輕快而愉悅的笑聲透著幾分天真,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了猶如少年般秀美的面龐,再次開口,聲音已與先前判若兩人,“我很高興你能來?!?
夕陽西沉,四周景色被籠罩在了一片金紅之中。
裴幼屏轉身面向那人,道:“梅清,你清楚我不得不來的理由?!?
“你在生氣嗎?”
“你認為我不該生氣嗎?”唇角一抿,裴幼屏目光犀利,道,“為何寄信給蘇無蔚,透露余燕至是余景遙的兒子?說余景遙當年是冤枉的?你究竟想干什么!”
梅清笑容憊懶:“多少年了,還未盡興?”
“我是為了實現(xiàn)姑姑所言最徹底的復仇?!?
“復仇?”仿佛聽聞了什么趣事,梅清低笑起來,笑聲回蕩荒涼的山坡甚是滲人。
半晌后,他止住笑意,搖了搖頭:“仇恨已填不滿你的欲望。幼屏,你可曾回想起當初?”
“我所做一切不離初衷,你如今從中阻撓,對你又有何益處?”裴幼屏漠然地看著他,“余景遙一事雖已過十年,但若叫蘇無蔚發(fā)現(xiàn)內藏隱情,你以為他會放任不管嗎?”
梅清語調自若道:“想報仇的人是你,我不過你手底一顆棋子,即便圣天門追究起來,又與我何干呢?”
“你!”裴幼屏氣惱道,“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你以為你逃得過?”
“大不了陪你一起淌水?!泵非逦⑿Φ馈?
裴幼屏轉身沉聲道:“你在威脅我?”
靜靜望那背影片刻,梅清自后擁住了他,柔聲道:“若你我果真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又豈會認為我在威脅你?”
對如此親密的行為,裴幼屏卻毫無抵觸:“梅清,答應我,以后別再做這樣的事?!?
唇似有若無地碰觸他后頸肌膚,涼滑的觸感令梅清瞇起了眼:“你答應我的又幾時兌現(xiàn)?”
沉默良久,裴幼屏淡淡道:“如今余燕至身在圣天門,貿然行事必會遭人疑竇。”
“讓我替你殺了他,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