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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兩年前進入圣天門的師弟雖年紀輕輕,卻已一頭霜發(fā),哪怕容貌如何俊美,也難以掩飾那年少白頭的滄桑。他總是很平靜,似乎無喜無悲,讓人忘記他不過十九歲年紀。
余易,或者說余燕至,他化名來到圣天門,兩年時光仍舊一無所獲,在裴幼屏講述巫醫(yī)惡行時,他腦海所想的卻是季師叔收集的暗器圖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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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北朝南的大堂里,一人背對他們負手而立。
余燕至與裴幼屏雙雙抱拳一揖,齊聲道:“拜見師父!”
“嗯……”沉吟一聲,蘇無蔚轉(zhuǎn)過身來,他魁偉挺拔,須髯若神,只靜立眼前便有不怒自威的氣魄,“都來了。”
裴幼屏又拱了拱手,道:“弟子已大致向余師弟講明了巫醫(yī)一事的——”
蘇無蔚頷首,緩緩立起掌心。裴幼屏立刻噤聲,謙恭地垂下了視線。
“余易,你拜入圣天門這兩年,你的勤奮刻苦為師都看在眼里,你的未來,為師寄予厚望。”蘇無蔚是個風采卓然的長者,他說話中氣十足,沉緩有力,令人不由要去信服。
靜待他話音落下,余燕至垂首道:“弟子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很好,”打量他片刻,蘇無蔚目露欣賞,抬手輕撫長髯,不急不徐道,“為師今日召你前來,乃有一事相談。南詔一帶民風野蠻落后,巫醫(yī)橫行,以前他們曾將活人祭祀,已是有違天理,半年前又突然出現(xiàn)一神秘組織,打著‘驅(qū)邪除祟’的名義以活人試藥,短短時間,就有十幾名中原人在當?shù)厥チ诵雄櫋!?
圣天門門規(guī)嚴明,拜入其下的弟子頭三年需一心一意鉆研武學(xué),不得涉足江湖。所以蘇無蔚顯然不是要與他這個輩分最低的弟子商討除魔大計。
余燕至心思活絡(luò),道:“聽裴師兄講,此事已有線索?”
點了點頭,蘇無蔚對他的反應(yīng)很滿意:“幼屏已帶人尋到那神秘組織的大體位置,只是那些邪惡之徒以周圍百姓為掩護,百姓又愚昧彪悍,我等若一意孤行恐會與他們發(fā)生沖突,若不慎傷及無辜被指擾民欺弱,對武林正道與我圣天門的名譽皆是損害。為師思慮過后,決意派出一名弟子深入敵腹,里應(yīng)外合……”
余燕至對圣天門的作風深有體會,大仁大義下最在乎的始終是名譽。所以余景遙是畏罪自殺;其妻是不恥丈夫惡行,羞愧難當,無顏茍活人世。圣天門不興兵戈,只靠天理昭昭便叫惡人伏誅,如何不大快人心,佳譽滿缽?可有誰會去想,他爹正直傲氣,毀譽勝過毀心,人言可畏,猶如匕首,尚且殺人不見血。
蘇無蔚言至于此,余燕至還有什么不明白?
“弟子資歷尚淺,但除魔衛(wèi)道人人有責,弟子請命前往。”
“你有如此勇氣為師倍感欣慰,”蘇無蔚微笑道,“那些邪教徒奸險狡詐,周圍百姓皆是他們耳目,你師兄們又在南詔行走多時,難保不被看穿身份。欲要瞞天過海令他們上鉤,需更加謹慎。”
蘇無蔚確實十分謹慎,他門下弟子不曾在江湖露面的只有兩個人,那另一人定然是不行的。
余燕至頷首道:“弟子謹遵師命。”
踱步到他身前,不輕不重地按住他肩頭,蘇無蔚將計劃大致講述了一遍,具體安排則交予了裴幼屏。
講罷正事,蘇無蔚面帶笑容,仿佛一個和藹的長輩與二人閑談起來:“你們師母過世早,挽棠自幼缺少母親教養(yǎng),我做為父親又事務(wù)纏身,對她關(guān)心不夠,如今越發(fā)沒個樣子了。”
“師妹年紀小,以后自然會收斂心性。”裴幼屏是個十分溫柔的長相,說起話也如和風細雨令人愉悅。
蘇無蔚笑著搖頭:“挽棠年紀小,可你該比她懂事,不要讓老人家替你們操心啊。”
裴幼屏笑得有些愧疚,望向蘇無蔚,道:“師父老當益壯,風采勝過當年。”
蘇無蔚輕輕拍了拍他后背,信任與喜愛之情溢于言表:“你平日有空便多陪陪她,可也莫寵得她無法無天,你是她將來夫婿,適當約束也是應(yīng)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