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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英輕輕一笑,道:“不玩了,我累了。”
說罷從余燕至懷中掙脫,利索地穿回了搡進被窩深處的衣褲。
奔波了整日,又鬧了一場,饒是兩人精力旺盛也頗覺困倦。入睡前,余燕至親了親何英,何英閉起的眼睫微微一顫,翻身背對他,囈語道:“你也不嫌……都是你的味道……”
余燕至搭在他腰間的臂膀往懷中一收,鼻尖湊向他后頸,模模糊糊想,自己的東西當然沒理由嫌棄,何英卻也不嫌。
翌日天未亮余燕至便轉醒過來,何英又開始咳嗽發熱了。
幾乎每年冬季何英都要病一場,時輕時重,最重那次簡直快活不下去。
余燕至曾聽師父說,何英的母親身體不好,這是娘胎里帶出的病根。何石逸雖有萬貫家財,卻也沒能換來妻兒健康。所幸莊云卿并不嬌慣何英,幾年山中生活倒練出了副好體魄,但不敢生病,否則就是淹淹纏纏幾日、十幾日“抽絲剝繭”的消磨。
何英精神不濟,洗漱過后便坐在床邊發呆。
余燕至走上前,將額頭抵住了何英額頭。何英抬眼看他,他垂著視線也看何英;何英一年里只有這段時間身上比他熱。
何英低低咳了幾聲,病怏怏道:“我沒事。”
余燕至懷疑他是昨晚出屋時著了涼:“我跟師父說一聲,讓啞巴嬸煎藥給你,早飯也別上山了,留在屋里吃吧。”
何英搖了搖頭,起身朝外走去:“比我娘還愛操心。”
余燕至反手闔門,追到他身邊,輕輕捏了捏他耳垂,道:“我可不給你當娘。”
何英笑著閃躲,剛要開口卻又咳了起來。
一路上,斷斷續續的咳聲聽得余燕至心底發慌,他總記得當初破廟里,何英一抬頭嘴上袖子上全是血。何英也不再出聲,他對自己的身體倍覺懊惱,然而無計可施,他唯一能怪的人,他沒有資格去怪,娘生他時差點把命搭了進去。
余燕至握住了何英的手,何英扭頭朝他笑了笑,笑容里飽含愧疚。何英嬌氣都是身體好時,真正病來了他總去忍,因為不想周圍人替他操心,這讓他覺得自己很沒用。
及至到了莊云卿面前,何英還是同樣的話:“我沒事。”
莊云卿以前照顧虞惜,如今照顧她的兒子,早無師自通地學會了些歧黃之術,他屋中總備著藥,預防得正是此刻。
啞巴嬸亦是熟知情況的人,取來藥便放在了爐灶上煎。
秦月兒發間別著玉簪,玉簪上垂著小巧的流蘇。她瞧平日里愛說笑的英哥哥一聲不吭,便很有覺悟地將自己的雞蛋讓了出去。何英搖了搖頭,依舊一言不發,他臉上漸漸沒了一點生氣,原本就白的面色顯得幾乎有些駭人。
余燕至將雞蛋剝了皮送回了師姐碗中,揚了揚下巴叫她自己吃。秦月兒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英哥哥又看燕至哥哥,她好象懂,但又懂得有限,她從不生病,身體好極了。
何英喝了兩口稀粥,等藥煎好后又一口灌進了肚子。
莊云卿眼底滿是擔憂,但他同樣無計可施,這非一兩日能夠根治的病,當年他那樣用心呵護,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虞惜受此煎熬。
何英喝了藥便要上山練劍。莊云卿嘆了口氣,朝他擺擺手,囑咐幾句后便獨自離去。
雨雖在清晨停了下來,但天色仍舊陰沉,空氣冰冷,呼吸間帶著薄薄白霧。
余燕至鼻尖微紅,走在何英身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