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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賈瑭進來,站在門口的賈璉立即問:“你今兒去哪兒了?找了你半天。”
“別說了,我租的馬車不頂用,半路上車軸卡著了,我本來等著修好再走,聽說了這事兒,也不知道真假,就立即卸了車騎馬回來的,到底是沒趕上。路上被冷風吹的渾身僵硬,二哥哥摸摸我的手,現在還是涼的,沒一點熱乎氣。”
賈璉立即在外面問:“老太太,讓老三進去嗎?”
賈赦答了一句:“讓那孽障進來。”
賈璉賈瑭王熙鳳一起進來,賈赦在老太太跟前開口:“孽障,今天去哪兒了?半天才回來。”
賈瑭就立即叫起委屈:“老爺,兒子沒去外面胡鬧亂跑,都是正經事兒。再說了,這會正是飯口,大白天出去吃席就是這個時候,兒子一口熱飯沒吃就跑回來,您還口口聲聲罵我孽障……”
賈赦為的還是堵老太太的嘴,他是知道的,賈瑭膽子大敢頂嘴,只要這小子頂嘴了,賈政和老太太都不能再說什么。不是我們大房不出力,是宮里突然來人,我們也措手不及!
賈璉立即說賈瑭:“閉嘴吧瑭弟,老爺剛說你幾句你就回那么多句。”
邢夫人聽見賈瑭剛才說租車,立即問:“你怎么租車的,家里的車呢?怎么還騎馬回來了,冷不冷?”
老太太身邊的鴛鴦立即倒了一杯熱茶捧著給賈瑭,賈赦看了一眼鴛鴦,心想這丫頭倒是很伶俐。
賈瑭捧著茶杯沒回答,先是給老太太請安,又謝了老太太賞的茶。
老太太只覺得自己太陽穴亂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賈瑭不回答馬車的事兒,她難道不知道嗎?老太太人老成精,最近幾年只是精力不濟不管事兒而已,這個時候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是老二家的和小輩人計較!
邢夫人縱然糊涂,哪兒都拿不出手,但是她有個好處,對小輩還不錯,對寶玉也沒冷過臉。王夫人就不行了,除了她自己生的三個,對誰都沒個好臉色。
老太太就覺得心累,對身邊的兒孫們說:“你們都出去吧,回去歇著。留下璉兒和瑭兒跟我說話。”
賈赦站起來拱手作揖,告辭了離開。
邢夫人被云芳扶著,一步三回頭的看著賈瑭,也離開了。王熙鳳跟著婆婆妯娌一起出門,簇擁著邢夫人到二門去坐車。
賈赦自己上車走了,這邊王熙鳳和云芳扶著邢夫人上了車。在云芳上去的時候,王熙鳳一把拉住云芳,壓低了聲音:“你回去多哄哄,別鬧起來了,大過年的,迎來送往這么多人,鬧起來不好看。”
云芳對著王熙鳳冷哼了一聲,“你就糊弄吧,糊弄了婆婆太婆婆,再糊弄家里的這些管家娘子,早晚有你糊弄不下去的時候!”
說完提著棉裙子上車了,車簾子放下,前面的婆子牽著車出去了。
王熙鳳嘆口氣,跟身邊的平兒說:“走吧,回去歇著,今日真是費神。”
馬車里,邢夫人長出一口氣,“你回去看著人給瑭兒煮一碗姜湯驅驅寒。”
“嗯。”
邢夫人這下繃不住了:“我進了他們家的門,這都多少年了,我兒子都娶媳婦了,我都要抱孫子了,還給我個沒臉,看不起我們娘倆……”
說著哭了起來,云芳只能嘆口氣。
第27章 關系網
回到東院,賈赦頭也不回的和小老婆們喝酒去了,云芳只能送邢夫人回去,邢夫人興致不高,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來。
云芳陪著說話,沒一會賈瑭回來了。
賈瑭一回來,邢夫人整個人就精神了起來,她追著賈瑭噓寒問暖,問他冷不冷,又摸著手看暖和不。
看到賈瑭回來穿著一件銀貂罩衣,她上去掀開下擺看了看,里面用的是大紅洋綢的內襯,嘴角一撇,說了一句:“這是老太太給你的?”
賈瑭剛點頭,邢夫人就哼了一聲:“給珠兒和寶玉的是紫貂的,給你就是銀貂的,哼!”
也就是沒在老太太跟前,要是在老太太跟前,邢夫人是不敢哼出來的。
賈瑭穿了一件銀貂的大毛衣服回來也沒高興,一件舊衣服,他不會眼皮子淺到得到就得意起來。坐下接了桃花端來的茶水,一面用蓋子刮著茶沫,一面說:“您也別想這么多,要是天天惦記這個,斤斤計較,整個人都小氣了起來。老太太的東西,想給誰就給誰,給了您就接著,不給也別眼紅,幾件舊衣服有什么好爭的,今年是不行了,明年讓您兒媳婦操心,給您做幾件好的,傳出去不必老太太的差。”
邢夫人就很欣慰,“別管你們給不給我做,就這幾句話我心里就舒服多了。”
云芳就說:“人家北面賣皮子的商人手里有好料子,天一冷就賣完了,這一會都是一些不好出手的,我派人去看了,回來跟我說好皮料沒有了,只剩下二等的狼皮和三等的豬皮羊皮。像什么猞猁皮,兔猻皮都沒有了。而且都是一些中毛和小毛的,大冬天不中用,也就沒買。”
邢夫人就說:“不用買,你們手里才有多少錢,留著好辦事兒,何必
把銀子花到我身上來。”
她這么說,云芳和賈瑭就不能跟著接話,云芳一直保證明年有好衣服,就聽見外面香草說樓家的嫂子來回話,這才站起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兒媳婦一走,邢夫人頓時眼淚到了眼角,抓住兒子的手說:“老太太今日欺人太甚,我不過想勸勸她,她就把火氣發到我頭上來……”
賈瑭立即放下手里的杯子,抓住邢夫人的手:“太太別氣了,這事兒我知道了,他們做下初一別怨我做十五。今日老太太留下我,一個勁兒的在我跟前說委屈您了,讓我回來勸勸您。話說的好聽,事兒做的就難看了,我也能理解老太太,養大的孫女就這么送進去了心里難受,但是他們的悲歡和咱們不一樣,我今日很明白的告訴了老太太,將來二房的事兒咱們不插手,包括宮里的大姑娘。”
邢夫人擦著眼淚,立即問:“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老太太沒生氣?”
“兒孫大了,她管的著嗎?宮里的大姑娘……是個有造化的,將來真的可能是娘娘。我不沾她的光,她也別讓我給他當耳目在皇帝跟前給她爭臉面。”
邢夫人瞬間著急了:“你這孩子怎么分不清事情的輕重啊?人家是娘娘,娘娘呀!”
“您真的以為成娘娘了是好事兒?正經人家誰看的起拉著娘娘裙帶子起家的?這事兒一時半會兒跟您說不清楚,回頭要是有空了,讓您兒媳婦給您掰扯掰扯,這個時候您記住,做娘娘未必是一件好事兒。”
這年頭和漢唐時候還不一樣,漢朝時候要是宮妃得寵,說不定真的能提攜娘家。唐朝時候,唐玄宗的楊貴妃也能提攜娘家,拉扯著楊家權傾朝野。
可是唐朝之后這一些外戚們哪還能有機會翻起浪花?
對于家族來說,賈元春封妃只會耗盡這個家族最后一絲生機,除了那一份虛榮之外沒得到任何東西。
賈瑭這個時候也不愿意跟榮國府的人一爭長短,到時候賈元春在宮里面舉步維艱,就算成了妃子也急需外援,到那個時候二房才會倒貼上來求著自己。
就是到了那個時候賈瑭也不會出手的,這些話不能告訴家里面的人,自己心里面知道就行了,所以賈瑭便安慰邢夫人。又陪著吃了東西才回到院子里。
回到他和云芳的小院子,看到一個長相溫婉的婦人抱著賈琮出來,這個婦人趕快把賈琮放到地上,教著賈琮給哥哥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