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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便連忙改口道:“哦,要不你坐著吧……”
不等說完,就聽洛槿初冷冷道:“不行,讓她出去,你不讓她出去,我什么也不和你說,我現(xiàn)在就回去,大不了王府退親,讓我成了京城笑柄后,我剪了頭發(fā)做姑子,青燈古佛伴一生……”
“好好好……出去出去……”
只聽到那一句“剪了頭發(fā)做姑子,青燈古佛伴一生?!鼻劁h的心就悶痛的如同被大錘子砸中了一般,他握著拳頭,忙不迭讓鳳仙兒出去,也不顧她擠眉弄眼的提醒。
鳳仙兒郁悶的走出了屋子,看見在門外等候的路六兒,不由得氣呼呼道:“你們主子搞什么???就他這樣兒的,還想演戲退親?趁早兒歇著吧,那六姑娘比緊箍咒還厲害呢,從了不就皆大歡喜了?還撲騰啥?你看看他那一往情深的樣兒,他撲騰得起浪花嗎?叫我看啊,聰明一世糊涂一時,這一次有他好受的了?!?
路六兒是聽到老鴇的話才匆匆趕來的,還沒等在門外找好偷聽的地段,鳳仙兒便出來了,說完后揚(yáng)長而去,只剩下可憐的小廝在門外風(fēng)中凌亂。心想爺啊,你到底是有多失敗?連人家鳳仙兒姑娘都忍不住鄙視你了,我看你這次真是慘了。一邊想,他就抱頭蹲了下來,忽聽柱子后一聲咳嗽,回頭一看,香草正笑眼彎彎盯著他:“嘆什么氣?趕緊找個方便地方,咱倆好聽墻角。”
鳳仙兒走出去,一時間,屋里只剩下兩個人,洛槿初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秦鋒對面坐下,雙眼直視著他,又在桌上酒菜瞄了一眼,維持著面癱表情,一邊在心里急速轉(zhuǎn)著念頭,暗道我是該打悲情牌呢還是該打冷靜牌呢?或是直接掀了桌子,像暖姐姐那樣?唔,不要不要,你要冷靜你要忍住啊洛槿初。
秦鋒哪知道洛槿初心中所想和臉上表情根本就是差了十萬八千里,只是看到她面上的冰冷和茫然,他心里就痛得如同十萬根針扎下去一樣,只好勉強(qiáng)開口笑道:“六姑娘闖到這種地方,就為了和我說幾句話?”
洛槿初深吸一口氣,決定先打悲情牌再打冷靜牌最后一道天雷把這廝劈焦了,不如此不能解心頭之恨。
計(jì)議已定,面上便凄慘一笑,本想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凸顯下自己悲傷絕望的情緒,可一看到酒杯,想起鳳仙兒可能用這杯子喝過酒,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說幾句話又能如何?難道像暖姐姐那樣,大鬧青樓,被夫家退婚,身敗名裂,再被家人打死嗎?”
洛槿初努力醞釀氣氛想擠出幾滴眼淚,可實(shí)在擠不出來,好不容易擠出來的那點(diǎn)淚水只夠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的,倒是陰差陽錯營造出了一種“淚盈于睫泫然欲泣”的可憐可愛情態(tài)。
“不會的,有秦某在,誰敢如此?”秦鋒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想也不想便沉聲保證,說完才想起不對勁兒,這……自己不是要做負(fù)心人嗎?這么信誓旦旦算怎么回事?
“你都和花魁好上了,過幾天就要退親了吧?還給我下保證?下什么保證?”
洛槿初慘笑一聲,用手帕擦了擦眼睛,那上面沾了姜汁,這一回終于是珠淚滾滾了,只聽她凄慘的哽咽道:“從你和這個鳳仙兒的流言傳出后,府中那些姐妹們?nèi)缃窨匆娢?,話里話外全是含沙射影的嘲笑,幾位伯娘也總算找到了出氣機(jī)會,連累的我母親在她們面前都抬不起頭來,你……既然如此容易變心,當(dāng)日何苦要招惹我?如今弄成這樣,秦鋒,你……你……你將我置于何地?”媽的姜汁抹多了,辣死我了,可恨的秦鋒,這筆賬也記在你頭上了,等著。
秦鋒哪知道洛槿初的心理活動,看見她哭的梨花帶雨,不由一下子就急了,失聲道:“你……你這傻瓜,我如此聲名狼藉,正給你退親的借口,你不是說你不想嫁進(jìn)王府嗎?你不是說你討厭勾心斗角嗎?我如今給了你這樣的好機(jī)會,你為什么不利用?何苦讓人家說你?你從前那些厲害都哪里去了?難道你們老太太不知道你可憐,也不護(hù)著你嗎?”
混蛋,這還像句人話。對于秦鋒的心意,洛槿初心里還是感動的,但感動歸感動,該懲戒還是要懲戒一下,要讓這廝明白,不是打著“為你好”的借口和幌子,就什么事兒都可以做的,你他媽征求過我這個當(dāng)事人的的意見嗎?
悲情牌打的差不多了,再哭下去也不像自己素日里的作風(fēng)啊,秦鋒可是很了解她的。
于是洛槿初用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淚,這回沒敢擦眼睛,換上了清清冷冷的表情,看著秦鋒淡淡道:“枕畔發(fā)盡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爛。呵呵,負(fù)情薄幸的男人我沒見過也聽說過。只是秦鋒,你還沒和我同床共枕呢,便這樣容易就變心了?莫說我不信,連你自己信么?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只是宮大人已經(jīng)開了口,提了親,這事兒已經(jīng)傳揚(yáng)開來,你若再說為我好,就是害了我,我也不想接受這種為我好?!?
她看著秦鋒,眼中添了一絲希望:“不要玩兒了秦鋒,我從前如何對你你心里明白,這一趟蘇州之行,我又是如何對你你更清楚,提親是我答應(yīng)的。我是討厭勾心斗角,不想嫁進(jìn)王府沒錯。但如今為了你,我不怕了,你還記得你曾經(jīng)說過,我們兩個聯(lián)手,根本不用怕王府中那些魑魅魍魎么?沒錯,我現(xiàn)在看開了,怕什么?何況嫁到別人家又如何?就沒有這些糟心事嗎?我暖姐姐和榮家那廝的親事,一開始誰不說是良緣,卻又鬧到什么地步?”
秦鋒看著洛槿初,或許是被這番話打動,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眼中神情也不若剛開始那般堅(jiān)定。
有門兒。洛槿初心中一喜,暗道情到深處無怨尤,先愛上的人先輸,老祖宗誠不欺我也。這廝被我寥寥幾句話便說動了,如今只差臨門一腳。
因想了想,到底一把握住了秦鋒的手,含情脈脈道:“我知道你怕的是什么,不就是上戰(zhàn)場破陣么?那又如何?退一萬步講,就算……就算你有了個好歹,我……我寧愿守著你的靈牌過一輩子,好過在別人家如同行尸走肉般活著……”
不等說完,就見秦鋒目光猛然變得清明,洛槿初一愣,接著心里大叫糟糕,暗道壞了壞了,弄巧成拙,尼瑪畫蛇添足啊,我……我……我沒事兒說這個做什么?這下好了。
還不等補(bǔ)救,果然就見秦鋒站起身,輕聲道:“姑娘錯愛,秦鋒心領(lǐng)……”
“放你的屁?!?
洛槿初火氣“蹭”一下就躥了起來,不等秦鋒說完就原形畢露,悲情牌冷靜牌都打完了,秦鋒這廝還是油鹽不進(jìn),洛槿初都懷疑這男人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她都說的這么清楚明白,混蛋玩意兒還是固執(zhí)己見,你以為你是瓊瑤戲里無私奉獻(xiàn)的悲情圣父男主角啊。
“秦鋒,該說的話已經(jīng)說盡,既然你堅(jiān)持己見,好,那就一刀兩斷。我想嫁的是一個正常男人,不是一個愛心泛濫的白癡,別以為我會感激你?!?
洛槿初站起身,冷冷看了秦鋒一眼,轉(zhuǎn)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終究還是氣不過停下腳步,冷笑一聲,將最后一道天雷劈了過去:“你如今這番作為,想來是做好了捐軀沙場的打算,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在江湖上闖蕩了這么多年,學(xué)了那么多本事,莫非就是為了去戰(zhàn)場上送死的?若是你將來不死,凱旋班師了,難不成你還想著繼續(xù)來糾纏我重新提親?別做夢了秦鋒,告訴你,真有那一天,我連成婚喜帖都不會給你一張。你就活在你無私悲情的世界里吧?!?
她說完就昂然走出門去。所謂打蛇打七寸,這一招當(dāng)頭棒喝真是占盡快準(zhǔn)狠三字,只把陷在自己牛角尖思緒里始終沒□的秦鋒一棒子打的東倒西歪。什么叫一語驚醒夢中人?什么叫醍醐灌頂?這就是。
門外的洛槿初聽到房里傳來嘩啦啦桌椅倒地杯盤碎裂的聲音,心里長出了一口氣,暗道混賬玩意兒,好說歹說你不聽,現(xiàn)在知道了?活該,看我不整死你。
面上卻半點(diǎn)不露情緒,香草看著她粉面含霜的樣子,也不敢多問,忙跟在后面一路下了樓梯,剩下路六兒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只聽見桌椅響,連忙沖進(jìn)屋去,就見秦鋒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看見他便叫道:“六姑娘呢?”
“下……下樓了啊。”路六兒茫然看著主子,心想這搞什么呢?敢情是剛剛被桌子絆倒了?還不等想完,便見秦鋒站起身,竟是轉(zhuǎn)身就奔到了窗邊,一邊大叫“六姑娘等我……”一邊就跳了下去。
“爺,那是……”路六兒喊到一半,秦鋒已經(jīng)消失在窗外了,他吶吶放低了聲音,小聲道:“那是后窗啊爺,六姑娘人家是順前門走的,您……您說您這鬧得,到底又怎么了?”話音剛落,便聽窗外響起秦鋒懊惱的大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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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啊,人家秦世子都來六趟了,就等著向你賠罪,不管他犯下了多大的事兒,你總要給他個辯白的機(jī)會吧?”秦氏坐在女兒床前,嘆了口氣,一邊思考著要怎么繼續(xù)勸說女兒。
☆、第一百一十八章
“姑姑,別逼妹妹了,妹妹都和秦世子說過,她很生氣,后果很嚴(yán)重,是秦世子自己執(zhí)迷不悟……”秦暖在一旁笑著幫腔,卻見秦氏回過頭來,瞪了她一眼,咬牙道:“你妹妹不懂事兒,暖兒你也不知道勸一勸?說到底,人家世子還不是為她考慮,更何況現(xiàn)在人家都知道錯了……”
不等說完,便聽洛槿初嚷道:“知道錯兒又怎么了?還不是我點(diǎn)醒了他?哼!為了這事兒,那天晚上我回來晚了讓爹爹抓到,差點(diǎn)兒就去跪祠堂,現(xiàn)在他醒悟過來了,想這么容易就讓我原諒他,沒門兒。”
“那你待如何?退親嗎?”
秦氏也來了脾氣,瞪著洛槿初道:“沒有這個道理,他一個大男人,還是堂堂世子爺,讓你難為成這樣兒,親事都定下了,你還不依不饒的,這以后日子咋過?若是這樣,趁早兒退了親吧,省得將來你和世子過不到一塊兒去,還給咱們家招禍?!币贿呎f著,就站起身來,恨恨道:“我這就去找你爹,這爛攤子我也不管了?!?
“娘……”洛槿初一把拽住了秦氏,開玩笑,這婚事就夠一波三折的了,她可不想再添變數(shù),想一想秦鋒這幾次來,每次雖然見不到自己,但都有不菲的珠寶藥材奉上,倒也讓人不是很能氣得起來。
秦氏停了身形,回身看著她,嘲道:“別,您別叫我娘,您只要不折騰,我叫您做娘成不成?我老了,可禁不起這樣的折騰?!?
洛槿初恨得咬牙,跺腳道:“娘,到底我是你閨女還是他是你兒子呢?你怎么不說他當(dāng)初做的事情有多可恨?若是沒有我,這會兒他們就退親了。為我好又如何?我求他為我好了嗎?我稀罕這種為我好的方式嗎?”
“我知道我知道,不過也算是懲罰了,世子爺三天跑來了六趟,早一趟晚一趟比上朝還勤勉呢,你還要怎樣?聽娘的話,不管如何,既然你有心結(jié)這門親事,總得給他一個臺階下吧?好不好,那也是梅妝公主的兒子,當(dāng)今皇上的表弟,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