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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啟城怔了怔,沒想到他這么爽快,大笑道:“好一個絕不吝嗇!不愧是我大哥,這幾天鼎盛榮氏里股票大起大落,你倒沉得住氣,從容應付,倒也沒傷你半分,其實你早就知道是我干的吧,怎么,不跟爸去說說,報報委屈?”
不等他接話,榮啟城又搶白道:“呃,我知道了,你心里明白,就算跟爸說了,爸也不會信,為什么呢?呵呵呵,因為我有我媽在,而你呢,大哥,你那快病死的母親恐怕也幫不了你什么,這么多年,她在父親面前都說不上話,這會怕更是有心無力,嗯,讓我猜猜,如果父親知道這幾天鼎盛榮氏股票的事,只會質疑你的能力,而非信你有人搗鬼,更不會信是我干的,那么父親知道后你只有一條路,就是自動辭去鼎盛榮氏的總裁一職,所以,大哥啊,你終究還是得吃了個啞巴虧,聽說,你已經用了數百萬私人資金去補那個漏洞,呵呵呵,手臂斷在袖子里,這種苦真有你受的。”
他笑的得意非常,抱著胸,眼角瞟了瞟顧適,道:“其實照我說呢,股票這局我是輸了,你完全可以置我于劣境,不過,沒想到你竟會同意只身來春落山莊見我,這真是個意外,大哥,這男人在你心里,比榮氏還重要么?如果是,那我可開了眼了。”
說罷,眼神一交待,秦允的短刃立即在顧適脖頸上不輕不重地刮上一道,鮮血即刻流淌出來,紅的刺眼,榮思城斷然怒道:“你盡管說條件,不要傷他!”
“好!既然大哥這么心疼這小情兒,那我也不必客氣,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今天我叫大哥來,就是談你離開榮氏的事!”榮啟城說到這里,驀地停口,冷冷地吩咐旁邊人,道:“秦允,把準備好的文件給大哥遞過去好好看看。”
秦允點頭,從西裝內袋里取出一份文件,走到榮思城身邊,微微頷首,雙手遞到他面上。
顧適咬著唇,終究是按奈不住抬起頭望過去,卻在不經意間迎上榮思城的目光,黑墨色的雙眸里隱隱布著幾道紅血絲,他怎會這般疲憊?因為自己么?而榮思城此時也完全沒有理會秦允遞來的文件,目光一與顧適相接,便好似定格般,深深地凝著他看。
顧適迅速扭過頭,不愿與之對視,而偏偏眼角的余光卻瞟見榮思城垂在褲邊緊握的手。
久未見榮思城過目,秦允終于開聲了,“請榮少仔細看看。”
榮思城這才調回目光,從容不迫地拿起文件,低眸只需匆匆幾眼便知曉一切,片刻后,他抬起頭,淡淡一笑,對榮啟城道:“讓我離開榮氏,將手里所有股份都轉交到你手上,只保留榮家的養老基金?呵,啟城,這份合同不是你擬的吧?”
榮啟城陡地一愣,嘴唇不由緊抿,榮思城又是一笑,晃了晃手里的合同,道:“二媽的心思也太過慎密,但做人不必做絕,在目前這種狀況下,我要是離開榮氏,徹底放手,恐怕你們也接不上來,這么做,你們究竟想奪過榮氏,還是搞垮榮氏,再或者是,將榮氏贈于他人,這里邊的奧妙,也只有你們才知道。”
這番話說完,榮啟城臉色驟變,嘴唇咬著發白,秦允不經意一瞥,居然發現他額角冷汗淋淋,榮思城不屑地看他一眼,將文件拿在手里,三下兩下就扯成幾半,輕笑道:“我勸你還是回去問清楚點二媽,要我退出榮氏不是不可以,只是,她接下來的舉動不要害了自己才好,寧信外人不信自家人,為權為利,終究是害人害己。這份合同,我暫時不會簽。”
榮啟城暗暗喘了幾口氣,不過數句話的時間,他的手心竟滿滿都是汗,他冷哼一聲,硬著氣道:“大哥,你不簽,好!我也沒指著你馬上就簽,既然你來了,不妨就留在我這好好住幾天,同時也好好想想,你該不該簽,什么時候想好了,知會我一聲,秦允!”他轉頭厲聲喚道,秦允立刻上前,傾身問:“什么事?啟城少爺。”
“好好款待我大哥,對了,為了讓大哥住得舒服,就把以前那間他愛住的房留給他,讓他跟他的小情兒好好度過這幾日。”榮啟城笑容漸漸拉深,眼神也越發的陰冷,看似在笑,卻更似在發狠,他道:“大哥,等你住進去就知道,我對您不薄……”
英俊風流的臉此刻像著了魔的鬼怪,面部微微抽動,帶出幾分猙獰,顧適突然想起哥哥,哥哥一直被這人困著,不知道會遭受什么樣的折磨,他不禁高聲質問:"榮啟城,現在你什么目地都達到了,請你放了我哥,我留下奉陪到底!”
榮啟城冷笑,“你這會該擔心你自個了吧,而不是你哥,你哥的事現在也論不上你管,好好自求多福吧。”
說罷,他倏地離座,眸光如電,再度望向榮思城,“大哥,我只給你三天時間,最好能給我個滿意的答復。”
榮思城輕薄一笑,“三天時間太長了,我想我不需要這么長的時間來思考這種事,倒是你,回去跟二媽說,在我父親沒發覺前,趁早滅了這想頭,別到時不好收場,大家都麻煩。”
說罷,他慢條斯理地走到顧適面前,眼神一暗,掠過左右人,原本圍在顧適身邊的數位黑衣保鏢馬上低下頭,怯怯地躬著身退去些許距離。
他凝著顧適片刻,便躬下身,小心冀冀地架起他,當看到顧適脖頸上那道鮮紅時,眼中閃過一抹疼痛之色,手臂用力,干脆將他整個人打橫抱起來,周圍人均不約而同發出暗嘆聲。
顧適頓覺臉如火燒,低聲怒道:“放我下來!”
“別動!”他聲音里帶著溫和的命令,聲線是那般動聽,俯近顧適耳際,低聲道:“沒什么大不了的,我今天能為你而來,他們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他手臂還是緊緊圈著他,生怕下一秒懷里人即會離去。
顧適冷眼看他,唇邊盡是諷笑,他不指望這男人來,可偏又來了,他恨不能離這男人遠至天涯海角,再不相見,可偏又不得不再度有求于他,這種恨帶著許多過往的怨,交織成了一塊,竟是種復雜到難以言說的情感。
過了一會,顧適的手突然攀上榮思城的肩,在他耳邊輕輕回話:“我沒想到你會來,但是榮少,這是你自個愿意的,是生是死怨不得人,還有,我并不感謝你。”
榮思城身體微微一震,這幾句話對他而言,比方才那些威脅的文件更為傷人,他眉頭一斂,聲音不覺沉了幾分,“你為什么這么說?我不想著你感謝我,只是小適,我希望我能把你帶回去。”
“帶回去?呵呵,榮少,我現在就可以跟你說明白,如果我和哥哥有命離開這里,第一時間就是離你遠遠的,我說過,我不想再見到你,假如不是今日這般狼狽,我決不會沾你半分光!”話落,他毫不畏懼地對上榮思城深海起瀾的雙眸。
榮思城神色一凜,目光也變得灼灼燙人,他逼視著顧適,而顧適也不怯懦的回視他。
“你說真的?”榮思城冷聲問。
“當然!”顧適不甘示弱地回嘴道。
榮思城揚眉冷笑,看了顧適一會,突地放下他來,伸手猛地緊鉗起他的下巴,“你到現在這關頭,還不愿聽我的,你不怕我現在就丟下你走嗎?”
說著,他手上的力道也漸漸大了,眸里怒火燃起,顧適知道,榮思城今天能來,已經是他的極限,讓一個天之驕子丟棄一切來拯救自己,何其之難!
若換了別人,當然恨不能感恩戴德,可顧適是被這男人傷過一回死過一回的人,現在被擒也是因為這個人。他沒辦法再去親近這個男人,這幾天他也曾自問自己,為什么會跟這男人糾纏不清,上一世如此,這一世逃都逃不開。
現今又得為了能出去,不得不指望這男人施于舍手。真是天大的諷刺!
“榮少,不要這樣,大家都在盯著我們看呢。”顧適被他鉗著不得不仰起頭,面露諷意道:“請問你是來救我,還是來殺我?”
周圍黑壓壓一片的男人全都訝然地望著這兩人,就連榮啟城也微微瞇起眼,揣測這兩人在玩什么花樣。
榮思城眉頭緊鎖,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他,半響后,才慢慢松開手,出人意料的是,他竟低低嘆息了一聲,眸中再次浮現出淺淺的疼痛,“對不起,我知道這件事是因為我,連累你和你哥哥,我很抱歉,但顧適,我是真心想帶你離開,你有什么委屈和苦處都可以向我討還,我決不推拒半分,只是現在,請你不要跟我賭氣,這沒意義,你知道我終不會放開你。”
“那晚雪夜里,你不是放我走了嗎?”顧適心中微震,問道。
榮思城淡然一笑,唇邊溢出絲絲苦澀,“你以為我是真的讓陳行深帶走你嗎?顧適,你太小看我了。”
顧適一怔,猛然想起陳行深,自己失蹤了好幾天,為什么他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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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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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獨處的燃燒
顧適一怔,猛然想起陳行深,自己失蹤了好幾天,沒什么他沒有來?
榮思城何其聰明,一眼便望穿他的心思,未等他開口,便道:“你想問陳行深?他來不了,陳家自己已經亂成一團,他顧不上你,小適,你以為這幾天我們好過嗎?外頭早就翻了天,只是你還不知道罷了。”
顧適啞了半響,問:“外頭的事跟陳家有關系嗎?行深他怎么樣了?”
榮思城望了他一會,冷笑:“行深?你居然會這樣稱呼他?那我呢,我獨身為你一人而來,你就該冷眼諷刺么?顧適,我承認是連累你,但現在只有我才能救你,而這種拯救不是誰都愿意做的。你明白嗎?”
說罷,他仍目不斜視地繼續看著顧適,話卻是對著榮啟城道:“啟城,不是請我在這里住嗎?還不快帶路!”
榮啟城這才回過神來,旋即冷笑,“大哥好氣勢,這會處境了還能穩如泰山,呵呵,別著急,我會讓你和你的小情兒共度最后的美好時光。”他眼一瞟,秦允立刻領著幾個人,走到榮思城身邊,微微頷首,“榮少請。”
榮思城又再度將顧適架起來,鉗住他的手腕分外的緊疼,顧適想掙脫他,可轉念一想,眼下哥哥還需要這男人相助,他不禁自嘲,手只能堪堪垂下,任榮思城架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