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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龐龐對他豎起大拇指,緩緩挪到江辭無面前,由衷地夸贊道:“不愧是江老板,真是教導(dǎo)有方。”
宴朝一:“???”
面對王龐龐的表揚(yáng),江辭無坦然接受:“為人民服務(wù)。”
宴朝一:“……”
他面無表情,咬了口冰淇淋繼續(xù)冷靜。
江辭無兩三口喝完了鮮奶,隨手扔進(jìn)垃圾桶,轉(zhuǎn)身往外走:“走了。”
“好,江老板明天見,”王龐龐樂呵呵地朝著他的背影揮手,扭頭見宴朝一還在店里,對他說,“還愣著做什么?跟上啊。”
宴朝一掀了掀眼皮,沉沉地看著他。
他五官輪廓利落,眉眼凌厲,盯著人的時候眸子不帶任何情緒,仿佛在看著一具尸體。
王龐龐被他看得心臟都凝固了一瞬。
便利店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室內(nèi)溫度仿佛陡然降低,凍得人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王龐龐緩了會兒,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才勉強(qiáng)能出聲,他尊敬地喊了聲:“宴、宴哥。”
“江老板在等你呢。”
宴朝一瞥了眼門口,見江辭無懶散地倚著玻璃門,饒有興味地打量著他們,微微皺眉。
他不再計較王龐龐的失禮,轉(zhuǎn)身離開。
江辭無歪了歪腦袋,在他走近時,隨口問:“你為什么要嚇唬老王?”
宴朝一冷漠地說:“沒有。”
江辭無:“老王都嚇呆了。”
“是么,”宴朝一瞥了眼王龐龐,敷衍地說,“他還沒睡醒。”
王龐龐剛要松一口氣,又見宴朝一看了過來。
黑沉的眸子冷漠森然,再次凝固凍結(jié)了他好不容易回暖的小心臟。
王龐龐結(jié)結(jié)巴巴地應(yīng)道:“對、對的,我、我沒睡醒。”
江辭無挑了挑眉,沒有再計較這事,走出便利店:“走了。”
“好。”
王龐龐站在柜臺后,等他們倆走遠(yuǎn)了,才轉(zhuǎn)身打開水龍頭,他雙手冰冷,水龍頭流出來的冷水似乎都是溫暖的。
洗了把臉,緩了會兒,王龐龐不禁沉思宴朝一生氣的原因。
他剛才也沒說什么不該說的話啊。
難不成就是純粹地針對江老板麾下第一小弟?
覬覦他的地位嗎?
…………
回到201,洗漱完,江辭無頂著濕漉漉的頭發(fā),開始翻主臥的抽屜。
江老頭活著的時候常年在外游玩,留在陵安市的時間不多,住在這間房間的時間就更少了。
抽屜幾乎都是空的。
江辭無拉開最后一個床頭柜的抽屜,才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黃紙、朱砂和筆。
他直接坐到地上,攤平黃紙,俯身畫符。
道教符箓講究運(yùn)氣于符紙上,“以道之精氣,布之簡墨,會物之精氣”,對于一部分天才來說,就是“一點(diǎn)靈光即是符,世人枉費(fèi)墨和朱”。
江辭無照著兒時江老頭教的那樣,一筆一劃一字一頓地落筆。
勾出最后一筆的時候,他就知道失敗了。
他先天精氣不足,運(yùn)氣效果甚微,哪怕照貓畫虎地臨摹出來,也是一張廢符。
江辭無眨了下眼,垂眸看著地上的廢符。
脖頸上的黑色石頭不知什么時候掉了出來,在眼皮子底下一晃一晃的。
江辭無隨手塞進(jìn)衣服里,把廢符團(tuán)吧團(tuán)吧扔進(jìn)垃圾桶,拿著剩下的黃紙紙和朱砂起身。
走出主臥,掃了眼客廳。
宴朝一不在客廳,顯然是回房間了。
江辭無不管他睡沒睡,直接敲響次臥的門:“開門。”
片刻后,門打開了。
宴朝一似乎是剛洗完澡,只圍著一條浴巾,上半身赤裸著,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身上的肌肉以及紋身走向。
“什么事?”
江辭無沒有回答,盯著他身上的紋身。
黑色的紋路從脖頸斷斷續(xù)續(xù)蔓延至胸口,位于胸口的末端紋身是幾條短促的直線,樣式看起來很普通,卻有種無法描述的詭譎奇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