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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道:“過去多久了?”
賀潺說:“一個時辰吧。”
顧淵:“……”
這可怕的絕望孤寂實在難熬,顧淵原以為自己少說已呆坐了半天,可卻才過去一個時辰……而后百年他究竟要如何熬過?或許……他要熬的還不止百年。
賀潺安慰他:“初進此陣時,我也覺得這鏡中十分難熬,甚至還覺得過不了幾日,自己便要餓死在此處。”
顧淵悶聲說:“生魂是不會餓的。”
連吃也不行,這日子可實在是太無趣了。
賀潺被他一句話逗笑,到了此刻,他倒顯得十分樂觀,又說道:“這兒雖然無趣,可也有他的好處,你若閉目認真修行,日子過得極快,而且不會有人打攪你,是個修行的好地方。”
顧淵想了想自己那半桶水的術法,更加覺得苦惱。
“修行?”顧淵止不住搖頭,“行了,我連術法都背不全——”
賀潺一臉正經:“我可以教你。”
顧淵:“……”
他不再說話,也不再去搭理賀潺,多少還是有些抵觸的,他才進入到這鏡子中,好歹也該讓他耍一會兒小脾氣。賀潺倒是并不強求,自個兒找了個地方坐下,閉上眼睛,真的開始修行了。
顧淵一人呆著,沒有一會兒就覺得十分無趣,他扭過頭去看著賀潺,賀潺盤腿而坐,一動不動,比他一人呆著還要無趣,于是他還不曾呆坐一會兒,就已忍不住再次呼喚賀潺,問他道:“賀仙師,我與你所學術法并非出自一家……”
賀潺睜開眼,朝他笑了笑,說:“你學的粗淺,現今改過還是來得及的。”
這是說他學藝不精了,顧淵仔細想一想,其實的確是這么一回事,既然賀潺說從頭學沒有關系,那就從頭學好了,反正他們的時間多得很,除了修行也無事可做,死挨都能憋到顧淵結丹。
可生魂真的能結丹嗎?
顧淵滿心疑惑,卻也懶得去考慮這件事,先坐下來,背背功法,緩解一下此刻的無趣再說。
他跟著賀潺學了幾日,兩人閑時也愛聊些閑話,他們二人倒是臭味相投,顧淵是名門公子,賀潺又愛附庸風雅,兩人愛的都是些風花雪月閑史雜學,聊了些日子,漸漸已開始以兄弟相稱,將對方當做了是人生知己。
顧淵發覺賀潺其實并沒有越青峰口中所說的那么無能,他是大智若愚,循常事情上懶得與人去爭什么長短。越青峰幼時是個遭人遺棄的孤兒,賀潺卻是被父母送到觀中的富家弟子,小時候便互看不對眼。前掌門喜歡賀潺伶俐,師母卻憐越青峰是個孤兒,他們吵吵嚷嚷到長大,外人眼中這師兄弟的關系或許并不算好,可真正的情況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二者對對方而言均是重要之人,平日的吵嘴不過是氣話,那是做不得真的。
他們死熬過了幾個月,顧淵總算在修行之道上摸出了些門道,也逐漸覺得這修行有些意思起來,可時間過得越久,他先是思念家人,擔憂母親年歲已高,又得知這個消息,一定會覺得十分難過,這讓他難受了好些日子。母親并非修道之人,待到他出去之時,只怕是再也見不到她了。
賀潺不知該如何安慰他,他的父母親人早就已經過了世,初時悲痛欲絕,過了些時日,想起來時仍會覺得有些難過,可現在過去數百年,漸漸便覺得淡了。
再過了些日子,顧淵心中越發思念黎穆。他想自己那一日曾和黎穆說過,等黎穆回來時便告訴他自己思考的答案。現今可是思考得久了,他開始覺得自己當初實在是有些傻,思考什么,這事情有什么好思考的,柳長青再三告訴他,一切從心便是,他卻偏偏要拘泥于俗世規矩,死活也不肯踏出那一步。
顧淵想得透徹了,卻也覺得自己患了相思之病,每日里除卻修行之外,閉著眼便想起黎穆,他一人憋屈的難受,忍不住就去煩一煩賀潺,揪著賀潺的衣袖問:“賀兄,你可曾有過喜歡的人。”
賀潺答:“有。”
顧淵本來只是想自問自答,也不覺得賀潺會理他,此刻聽賀潺如此回答,只覺得萬分吃驚,正想再問那人是誰,賀潺卻又說:“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