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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青峰這才將困著賀潺的那一面鏡子自懷中掏了出來。
“易掌門,我來此處便是為了這一件事。”越青峰說道,“賀師弟的生魂被困在這鏡中,鏡上咒法復(fù)雜,我卻束手無策。”
他冷冷板著臉說出這一句話,卻是難得的拉下臉去求一個人,易先生倒也覺得驚訝,他只知越青峰高傲不已,聽他說了這么一句話,怔了片刻,這才回過了神,想越青峰與他這師弟應(yīng)當關(guān)系甚好,外面所傳二人嫌隙應(yīng)當均是謠言,否則越青峰怎么會為了他這師弟去低頭求人。
易先生自越青峰手中接過那一面鏡子,他仔細查看了鏡上刻下的咒文,那眉頭卻是越鎖越深。
易先生問:“他就困在這鏡中?”
越青峰點了點頭,他念了法訣召出賀潺,鏡中云霧散去之后賀潺立于鏡中,朝外一望,喜道:“易掌門,我們又見面了。”
易先生微有錯愕,說:“賀仙師,我們見過面?”
賀潺一怔,他在鏡中未被召出時是不知道外面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的,他不明白怎么幾日未見易先生就不認識他是誰了,他正想要再問,忽而看見一旁越青峰對他使了一個眼色,他心中明白了越青峰的意思,雖是不解,卻也閉了嘴,反倒是對易先生笑道:“以往我在仙魔會上見過您幾面,想來您是未曾注意過我。”
連續(xù)兩人說認識自己,而自己卻絲毫記不得。易先生顯是不肯相信賀潺的這個解釋的,可他看無論是賀潺還是越青峰都不肯與他說明,他也知趣,便不打算再問,反是仔細觀察起這鏡子來,許久,蹙眉回答越青峰道:“越掌門,這鏡子上的符咒實在是復(fù)雜,老夫從未見過,只怕……一時半會兒,老夫也實在難以解得開。”
越青峰不由皺眉,他想顧淵等人說要找易先生幫忙解開這鏡子上的咒法,他們所說的是他們見過的那一個易先生且,不論誰真誰假,現(xiàn)今這個易先生不認識他們,那他破不開這咒法倒也算是理所應(yīng)當。可他心中不免失望,若是叫他來研究這破陣的辦法,也不知要到什么年歲,才能將賀潺自鏡子救出來。
易先生又說:“越掌門不如暫在流山派中住下,待我仔細研究一番——”
越青峰早已留了一處心眼,他答應(yīng)留下,卻不肯將鏡子直接交給易先生,他將鏡背上的符咒拓印而下,再將副本給易先生。畢竟現(xiàn)在他們根本分不清誰才是真的易先生,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
易先生讓人為他們備下廂房,越青峰雖是冷冰冰的,卻十分照顧顧淵等人,許是擔心這易先生是假,對他們會有不利,而離得遠了他無法照顧到他們,便特意挑了屋子,讓顧淵等人與他住在一個院內(nèi),等流山派的弟子盡數(shù)離去之后,才帶著鏡子去找了顧淵,要同他們仔細商議今日之事。
顧淵也覺得甚為苦惱,柳長青茫然不解,正在問他那易先生為何不認識他,而顧淵不知該要如何解釋,坐在一旁閉了眼只覺萬分頭疼。
黎穆摘了紗笠與長衣,坐在他身旁,也是一臉疑慮,他在仔細思考著先前那個易先生所作之事,他不許他們先去流山派,又再三囑咐顧淵不要回家,莫非是因為他擔心他們會發(fā)現(xiàn)山上還有一個易先生?
可當時他們遇見了流山派的弟子,他們應(yīng)當已與易先生回了流山派,那些人現(xiàn)今又在何處?
他只覺得越發(fā)混亂,越青峰拿著鏡子走進來,柳長青見他們似要談些要事,便借口離開了,越青峰見幾人都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樣,蹙眉詢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顧淵只得嘆一口氣,說:“我也不知道。”
越青峰說:“若你們之前的確見過易先生,那現(xiàn)在這個與你們見過的那個,總有一人是假的。”
顧淵說:“我們的確見過的。”
賀潺在那鏡中,開口要為他們作證,說:“我們的確見過易先生,他的相貌聲調(diào)也與現(xiàn)今這個易先生毫無差別。”
越青峰問:“難道是尹千面?”
顧淵哪知道那人究竟是不是尹千面,只是除了尹千面,誰還會故意弄出他人的身份,潛伏在他們身邊欺騙他們?
賀潺問:“尹千面不用人皮也能變換出那個人的模樣?”
眾人皆扭過頭去看一旁始終沉默不言的黎穆,似乎是想從他口中得一個答案,黎穆原也在思考此事,此時見這么多人看他,只好開口說:“我從未見他不用人皮就能變成其他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