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精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淵回眸去望黎穆,他見黎穆臉色慘白如紙,他想知道真相,可真聽見了父母死前所發生過的那些事情,他反而卻覺得無法接受。
他的手緊緊抓著桌沿,顯是用了極大的力氣,指節泛著青白,指甲幾乎要刻進木質桌面里去,顧淵心中驚慌,擔心他傷著自己,急忙伸出手,輕輕覆在黎穆的手背之上,著急喚道:“黎穆!”
黎穆這才從思緒之中回過神來,他轉眸看了看顧淵,忽而垂下眼去,手上松了力道,反而轉過手來握住顧淵的手,用極低的語調說:“是。”
顧淵不忍抽回手來,他無法想象黎穆究竟是帶著怎樣的心情來聽賀潺所說的這一切。他幼時父母健在,直至他弱冠后父親方才因病去世,父親走得算是安詳,顧淵卻也有月余每日沉浸于悲痛之中,哪怕多年之后,想起父親的身影,他心中仍是難過不已。而黎穆……怕是連父母的模樣都不記得了。
賀潺說:“因果相報,你若是想要報仇,便散了我的魂魄吧。”
他而今只剩下一縷生魂,輕飄飄浮在這鏡中,要報仇倒也容易,摔了鏡子散了魂魄,反倒是了了他一樁心病。
可黎穆卻又想起了他所殺的人。
這一切仿佛就是一處頭尾相銜的怪圈,無人能跳出其中,只要有人想要復仇,那這怪圈便會一直運轉下去。他恨當年害死他父母的人,主犯大約是魏山,其余人至多只算得是冷眼旁觀的從犯,他已殺了魏山了。剩下的人他殺得盡嗎?他是半妖,又踏進了修行之道,千百年對他而言不過轉瞬,他殺一人為父母復仇,那人的子子孫孫便要尋他復仇,直至他死了為止,何處才能是盡頭。
黎穆只覺頭痛不已,他抓著顧淵的手微微用了些力,顧淵嘆一口氣,原想勸慰他幾句,卻不料黎穆深吸一口氣,好似方才什么都不曾發生過一般,問賀潺道:“你的肉身在何處?”
賀潺錯愕不已,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顧淵也有些驚訝,他明白至少此刻黎穆是不打算與賀潺計較此事了,他仍是握著黎穆的手,一面道:“賀仙師,我們要去為你尋回肉身,你可記得你是在何處遇襲的?”
賀潺心下明了,倒有些感激,一面說道:“自然是記得的。”
顧淵問:“在何處?”
賀潺嘆了一口氣:“說來慚愧,我鮮少在修行之事上用功,而今便吃了苦頭,我只記得遇襲之地在清玄山外,我本欲上山訪友,走在山間,忽而眼前一黑,再睜眼,便已在這鏡內了。”
要知那一處清玄山極大,尋一線索自是困難不已,又過去了這么久,更是難上加難。
顧淵忽而想,賀潺是欒君捉回來的,那欒君一定知道賀潺的肉身所在,保不齊那肉身就在欒君手上,欒君尊黎穆一聲少主,又以為他是尹千面,故而對他們極為尊敬,讓黎穆去嚇一嚇欒君,他一定會將賀潺的肉身交還回來。
不想黎穆卻并不認同他的做法,他提醒道:“潛之,欒君已知道你不是我師父了。”
這辦法不能使用,顧淵不由得有些失望,賀潺也說:“顧少莊主,我還是覺得欒君甚為古怪。”
顧淵想起賀潺先前與他說過的那些話來,欒君早已捉住了賀潺,卻并未立即將此事告訴他們,而是故意等上一段時間,好似是在刻意等尹千面殺了顧淵之后,再將此事告訴他們。
黎穆也說:“潛之,欒君早就在懷疑你了。”
顧淵一驚,他原以為欒君最初對他的身份一直深信不疑,黎穆如此說了,他才不得不迫使自己重新思考此事……欒君是何時開始懷疑他的?
“他一直在暗示我,告訴我你的舉止有些奇怪。”黎穆說道,“我原與他有些聯系,他消息廣,我曾托他調查過我父母的事情,師父不喜歡我私下調查此事,所以我一直不曾告訴你。”
顧淵雙眉緊蹙,他想自一開始,欒君便在刻意引導著他們。死陣所在是欒君告知的,其風劍也是他說出的。從他言語之中所知,他大約認得厲玉山,也知道其風劍的厲害,卻不肯將此事告訴他們——
黎穆又說道:“那日也是他勸我取出這把劍的。”
這欒君,絕不是什么好人。
黎穆見他沉思,便說:“若你真想要找他,我也有辦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