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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還想要找些借口,他想黎穆應當是分不清的,他心性還如此單純,怎么能明白什么是兒女情長,什么又是對親人好友間的喜歡,他便說:“兒女私情與你所想的喜歡并不相同。”
黎穆打斷他的話:“相同。”
“你閉嘴,不許說話!”顧淵故作惱怒,道,“你呆在此處,不許跟我回去。”
黎穆一怔,顯是有些慌亂。
“你說你所想的情感與那對夫妻一樣,那你就給我呆在此處,好好看清楚了。”顧淵道,“想清楚了再給我回來。”
第15章
顧淵將黎穆留在山村之外,孤身一人回了死陣。
守陣獸正趴在門前候著他們,見他一人回來,不免有些驚訝,好奇問:“小主人去哪兒了?”
顧淵說:“面壁思過去了。”
他害怕守陣獸再問,他覺得以守陣獸的性子,保不齊要好好嘲笑他們一番,于是將自己一人關在屋內,腦中混亂不已,不知接下來該要如何才好。
黎穆雖被他留在山村外好好思考此事去了,可那小子性格良善,說得難聽一些便是有些缺心眼,他思考的結果尚未可知,保不齊又會想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來,當下他應當做些二手準備,以防黎穆鉆了牛角尖。
他呆怔怔坐在椅子上,委實想不明白黎穆那傻小子究竟喜歡上了自己的什么地方,他術法薄弱,為人也枯燥無味,若說是因為自己對他溫和可親,那就更是胡鬧了,他對每個人都是這副脾氣,待黎穆也并無什么不同,就算是為了他的皮囊——黎穆應當還以為他是尹千面,而對尹千面而言,外貌本是可以隨意改變的東西,又有何處能值得他喜歡了。
他越想越覺頭疼,本是該對陣下藥的事情,反而迷迷糊糊沒了結果。
顧淵坐立難安,在屋內兜兜轉轉走了幾圈,仍是不知該如何才好。
守陣獸在外用爪子撓著門,那聲音委實惱人得很,顧淵不肯去開門,守陣獸進不來,干脆在他的腦子里說起話來。
“小主人去哪兒了?”它語調歡快,“你們又吵架了嗎!”
顧淵捂住腦袋,又爬到床上,用被子蒙著頭,卻仍擋不住守陣獸的聲音,他遲遲不肯回答,守陣獸總算訕訕住了嘴離開,顧淵躺在床上,看著那青幔床帳,長嘆了一口氣。
發呆久了,他迷迷糊糊睡著,滿心愁緒,自是噩夢不斷,夢中他不是暴露了身份被黎穆一劍殺了,便是頂著尹千面的身份,被同道們打散了魂魄。
他總算自夢中驚醒,外邊天色昏暗,似乎還不曾天亮,他迷迷瞪瞪坐起來,想起那件煩心事,免不了嘆幾口氣,正要出去打水洗漱,忽而便想起了柳長青來。
他想柳長青好歹是個狐妖,對這些情愛之事似乎也頗為精通,自己一人想破腦袋也不會有結果,倒不如抽空去問一問他。
他洗漱完畢,忽視外邊滿地撒歡亂跑的守陣獸,匆匆趕去了束桐鎮,此時方才天光大亮,鎮外有人賣著湯水早點,他也無心去看。走到鎮中去時他才想起來,以往幾次他都是在酒肆中遇見柳長青的,他并不知道柳長青的住處,而此時時候尚早,那酒肆還未開張,他只好去買了包子豆湯,坐在酒肆門口的石墩上苦等著。
門外賣包子的阿婆瞅著他面善討喜,又閑來無事,便拉著他話些家常,說自家那個不孝子,二十好幾了仍不肯安安分分去找個媳婦兒,家里的田荒了兩畝了,他卻成日里只想著修仙,一日日往大廟里鉆,卻什么本事都沒有學到。
顧淵也十分苦惱,他倒是希望黎穆也能只想著修煉,他想自己的那個傻徒弟啊,的確是肯找媳婦了,可他看上的卻是自己的師父,這可是不敬不尊不倫的大事啊,他仇還沒報呢,怎么就光惦記著師父了。
他等了一會兒,酒肆開了門,顧淵便進去叫一壺酒繼續等著,他將花生米都吃完了一碟,柳長青總算出現在了酒肆門口。
顧淵還未開口招呼,柳長青已瞥見他,笑吟吟走上來,先對他作了一揖,問:“顧兄,你那徒兒……可尋著他的如花美眷了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