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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黎穆立即轉頭看他,那神色間帶了兩分期冀,目光灼灼,顧淵心虛不已,他壓根打不過這玩意,只好轉過頭當做什么都看不見,心中腹誹這些魔修成日里只懂得打打殺殺,一面想方設法辯解道:“那畢竟是隨了你父母多年的妖獸,它尊你父親作主人,你不該這么隨意便殺了它。”
欒君說:“可不殺了它,我們便無法入內。”
顧淵越發覺得欒君古怪,欒君先是搶在黎穆之前與守陣獸說話,現今為何又非逼著自己去殺了那守陣獸?他皺眉不言,而欒君仍在一旁勸他,黎穆也有些動彈,似是不知該聽誰的才好,顧淵忽而想起欒君是極懼怕尹千面的,便沉下臉來,冷冷瞪他一眼,道:“我說不殺,誰也不許殺。”
欒君一愣,只得垂下眼喃喃道:“是我僭越了。”
顧淵又轉而問黎穆:“徒兒,你且認真想一想,若是你父母知你殺了這守陣獸又會作何感想?”
黎穆已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一搬出他父母的名號來,他還是好說話的,點頭答應道:“我明白了。”
顧淵總算松下一口氣來,心想自己又強行糊弄過了一次,現下只需去尋厲玉山留下的信物便好,可天下這么大,尋一件東西何等之難,更何況他根本不知道那信物究竟是什么。顧淵苦惱不已,他細想片刻,雅澤夫人與厲玉山均是被人所殺,那所謂的信物,不是被同道們取走了便是還留在厲玉山尸首所在之處,厲玉山死在何處他并不清楚,欒君與黎穆卻應當是知道的。
他向二人詢問此事,厲玉山死時黎穆尚在襁褓之中,他并不清楚,反倒是欒君說道:“我并未見狼君尸首上有何信物。”
此話說來,厲玉山死時,欒君應當是在場的,而依他所言,或許他還知道那信物究竟是什么東西。
顧淵問:“你可知守陣獸所說的信物是何物。”
欒君道:“我并不確定,不過我想稱得上是信物的,應當是狼君的其風劍。”
既然厲玉山的尸首上沒有信物,那想必是被人拿走了,顧淵被凍得直打哆嗦,便提議先從此處離開,到外邊再去追尋這把劍的下落,欒君又領著他們出了陣,黎穆一路沉默不言,顧淵仍在想著辦法,他想若是到厲玉山葬身之處布下陣法,不知是否能看到往昔場景。
他正想提出這辦法,欒君卻忽而說道:“狼君的其風劍為竹師兒所鑄,是數千年來竹師兒最為滿意的一把劍,傳聞鑄劍師與所鑄之劍心魂相系,她或許會有尋其風劍的法子。”
竹師兒是一根青竹化形所成的妖,所鑄之劍在妖修與魔修之間頗有名氣,只不過她鑄劍用的大多都是狠辣殘暴的法子,顧淵知同道間對她所鑄之劍極為不屑,也只知道竹師兒住在玉瀾川畔,具體的位置卻不清楚。
“不如我們先在鎮上休息一夜。”欒君說,“明日清晨,我再領魔君與黎少主去尋竹師兒。”
第6章
三人在鎮子上歇息了一夜,次日清晨天還未亮,黎穆便已準備妥當,順帶著敲門吵醒了顧淵。
玉瀾川距此處并不算遠,午后他們便已到了地方,欒君帶著他們去尋竹師兒,他們先到了一處農家小院,院外柴扉半掩,欒君推門進去,朝院內的老農婦揖了揖身子,萬分討好般喚道:“竹婆婆。”
顧淵原以為竹師兒是位妙齡女子,可眼前之人白發蒼蒼,滿面溝壑縱橫,看上去似有人類七八十歲的年紀。顧淵見過的妖并不多,即便如此,他也知道大多數妖類總是喜歡將自己化得年輕貌美一些的,這竹師兒卻有些品味奇特,竟將自己變成了個貌丑的老農婦。
欒君與竹師兒大約是舊識,言語間十分熟絡,他告知竹師兒尹千面又換了新皮,竹師兒過來與顧淵行禮,她認真看了顧淵許久,竟也咧嘴笑道:“很像啊。”
又來了。
顧淵皺起眉,欒君與竹師兒都說他的臉很像,像誰?難道尹千面是因為他像那個人而故意找上他的嗎?他滿心疑云,大約是稍稍將不滿的神色露在了臉上,欒君已垂下頭去不敢看他,竹師兒卻不惱,仍是笑瞇瞇地,轉過身去走到黎穆面前,認真端詳片刻,又轉頭同顧淵嘆道:“這就像是當年你陪著狼君來取這把劍一樣。”
顧淵只沉默不言,黎穆卻問道:“我父親……是與師父一同來此處的?”
竹師兒點了點頭,正要說下去,欒君卻開口打斷她:“竹婆婆,我們來此處是有要事相詢的。”
他將所求之事一股腦說了出來,竹師兒考慮片刻,說:“我確能尋到其風劍的下落,只不過得稍稍花上些時間,怕是要請諸位在此處住上幾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