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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他不知道賀潺的肉身在何處,也不明白要如何將賀潺從鏡中救出來,可魔修修煉手法古怪,賀潺的生魂落在這些人手上,保不齊會被他們拿去煉了元神,還是將鏡子要過來畢竟好一些。
欒君似有不舍,如賀潺這般修煉深厚之人,實在是很好的丹引,煉了丹去,對修為大有裨益,顧淵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免不了瞪他一眼,欒君嚇了一跳,急忙便將銅鏡掏了雙手奉了過去。
顧淵將那銅鏡收好,他仍是沒摸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心下好奇,一面故意問道:“你說你得的消息就只有這些?”
欒君說:“自然不只是如此,我已找著了昔日狼君與雅澤夫人所居之處,只不過狼君帶黎少主離開后,雅澤夫人便啟了死陣,她修行遠在我之上,我實在無法闖入陣內。”
這兩個名字倒都算的上是耳熟,顧淵曾聽同/修與李顯義等人提過,欒君口中所說的狼君名喚厲玉山,是只狼妖,他曾領過不少狼妖抵御妖界動亂,故而被人尊一句狼君,而雅澤夫人則是玄風宮中弟子,傳聞厲玉山以妖術惑她心魄,二人私奔后便不見了行蹤,幾年之后才有人尋著兩人下落。再往后顧淵只知玄風宮攜諸多同/修追至束桐鎮,雅澤夫人被惑至深,不愿回頭,反而對昔日同門刀劍相向,于是他們將兩人一同殺了,此事便就此了結。
只不過玄風宮以此事為恥,當日在場之人不知為何也不愿提起此事,于是誰也不知道當時究竟有多少人在場,又發生了什么,反正魔頭人人得而誅之,殺了便算了,何必深究細節。
可此時欒君提起二人的名字,倒讓顧淵往下多想了一些,厲玉山是狼妖,而黎穆是只小狼崽子,他二人是不是有什么關系?黎穆方才如此激動,顯是認識厲玉山與雅澤夫人的,欒君稱黎穆為黎少主,黎又與厲相通……他們會不會便是黎穆的父母?
顧淵問:“依你之見,我們應當如何進去?”
欒君不疑有他,道:“黎少主身上流著狼君的血,他想必是能破得開雅澤夫人的死陣的。”
顧淵心想這小狼崽子果真是厲玉山與雅澤夫人的孩子,挺有來頭,也怪不得方才黎穆會如此激動。畢竟真到了事發之地,若無旁事干擾,布陣后大約能窺見當年之事,自然也就能看清殺他父母的究竟是何人。
欒君見他沉默不言,便又往下說道:“黎少主畢竟年輕,他在此事上一向極為沖動,若是帶了他過去,難免會多生出些事端。”
顧淵仍是不言,他覺得古怪,自一開始,這欒君便在在刻意引導自己按著他的路子去走,他不明白欒君究竟有何目的,也實在理不清幾人間的關系,只得裝出一臉沉思,等著欒君繼續說下去。
欒君道:“以魔君的修行,破開那死陣倒也不難,不若請魔君親自去一趟……”
顧淵脫口而出:“不行!”
以他的修為,只怕還沒摸著那什么陣法就已要死了,他甘愿為母親與妹妹去死,可無論如何也不愿意頂著尹千面這魔頭的名號還死得如此窩囊啊!
欒君為他的反應所驚,顧淵知自己太蠢露了破綻,急忙輕咳一聲,道:“容我再考慮考慮。”
欒君只好回答:“是。”
顧淵又說:“若無其他事,你也先下去吧。”
待到欒君離去,顧淵才松下一口氣,他仔細想過,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易大先生,還了他原來的身份,易大先生四海云游,出去走走遇見易大先生的機會總會大一些,可他不能一個人去,待到所有人均以為他是尹千面時,一定會連怎么死都不知道的。
顧淵苦惱不已,他尋了處地方坐下,從懷中掏出那面銅鏡,學著欒君方才的模樣念了法咒,又等了片刻,賀潺便從鏡中白霧里冒了出來,往外看了一看,開口便罵道:“魔頭!”
顧淵還試著要與他解釋:“賀仙師,我是顧淵。”
賀潺冷笑:“魔頭,你以為我會信你嗎!”
顧淵想了一想那幾年的越山大會,隨口便說道:“賀仙師,你我第一次見面時,正在越山大會上,我尚且年幼。”
賀潺冷哼一聲。
顧淵說:“到競賣之時,我與家父就坐在你身側,第一件展賣品是九邙雪山蟒紋巨虎的……”
他語調一頓,再去看賀潺神色,賀潺皺起眉來,已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樣,卻仍是說:“魔頭,當日之事有不少人知曉,你不必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