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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趙通房突然發現自己的日子不好過起來,起因是有一次奉茶的時候不小心失手打翻了茶盞,差點燙著王夫人。那盞茶故意做的燙燙的,杯子的底部還被抹了點油,剛端上沒感覺,沒多久就燙的沒法端,底部又滑,直接在王夫人面前打了。
一屋子的丫鬟都圍著王夫人看有沒有燙著,趙通房嚇的立馬就跪下了,手背燙的通紅也不敢吱聲。“趙氏,平日里看你謹慎小心,抬舉了你幾天就成這樣了,難不成想謀害我腹中的孩兒。”
趙氏嚇得直磕頭:“夫人,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望夫人明鑒啊。”看著趙氏結結實實地磕了好一會兒頭,王夫人才慢條斯理地說道:“諒你也不敢,不過這毛毛躁躁的性子得改改,哪天沖撞了老爺你這條小命可就不保了,今日小懲大誡,罰跪三個時辰吧。”
趙通房盡管心里委屈,可是還得感恩戴德地接受懲罰,邊跪邊默默祈禱,孩兒你要爭氣點,千萬不能有事。到底是胎像穩固了,盡管膝蓋腫脹,又餓的頭暈眼花,肚子倒沒什么不舒服的。
原本以為這罰過了就翻了篇,結果第二日忍者不適去請安的時候,王夫人說趙氏按摩的手藝好,月份大了身體酸痛不適,愣是讓趙氏跪著按摩了兩三個時辰。這一日下來不要說膝蓋雪上加霜,兩只手都感覺不是自己的啦。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趙氏實在是受不了了,也琢磨出味兒,恐怕有孕的事情王夫人已經知曉,就準備跟賈政攤牌。這幾天太累了,回來都是沾床即睡,等想起賈政時才發現已經多日未見。原來是王夫人為了轉移賈政的注意力,直接把身邊的一個小丫頭給了賈政。
說什么趙氏毛毛躁躁地打翻茶盞差點燙著自己,害怕以后伺候老爺不周,禁足一段時間,□□好了再放出來,暫時就讓身邊的一個小丫頭伺候老爺。賈政有了新人難免貪歡,既然是犯了錯稍微懲戒一下無傷大雅,他向來不理會后院之事,也就沒有去找趙氏。
趙氏看著賈政一直不過來,就想去院子里偶遇,結果卻被告知禁足了,正好趙氏針線好,就在這段時間安安心心給未出生的小主子多做點衣裳,什么時間做完了什么時間再出來。日子就在趙氏沒命的趕針線中度過。
期間不是沒想過偷偷溜出去,可是門口一直有人把守,根本出不去,王夫人安排的活又重,趙氏想早日出去只能硬著頭皮趕針線。針線最是耗神,每日吃的又不好,飯菜都是冷的,茶水也是涼透的,冬日里屋子陰冷,之前領的炭火用完之后,再沒人送新的過來。
不過十幾天的光景,趙氏就憔悴的不成樣子,陰冷的屋子里趙氏能感覺到肚子時不時地抽痛,甚至還少量地出血,趙氏害怕極了,現在這種情況就是孩子沒了也怪不到夫人頭上,誰讓自己隱瞞不報,到時夫人只要推說不知曉,自己就只能白白吃下這個悶虧。
當然這一切賈赦都知道,每日有人實時匯報二房的情況,這件事一開始就是他著手安排的,就等著王夫人犯錯。要說賈赦怎么就算準了王夫人能在那天發現趙氏有孕,請太醫關鍵是為了給賈母請脈,堵了賈母的口,順帶著看看能不能讓趙氏漏出馬腳。
此計不成賈赦也會通過其他方式悄悄告訴王夫人的,反正有一點賈赦能確定,只要王夫人知道了就不可能不動手。趙氏是會受點苦,但是賈赦拿捏著分寸不會真的害了她肚子里的探春,受的苦越多王夫人的錯處就越大。
好在馬上到了賈母的生辰,不是整壽,不用大辦,但是各家相熟的總要過來府上賀壽。生辰這日,賈赦請了京城最有名的戲班算作賀禮,畢竟要宴請他人,母親生日做兒子的沒有點表示總是說不過去。
院子里熱熱鬧鬧地吃席聽戲,古代沒什么娛樂項目,聽戲十有八九的人都是很喜歡的,尤其是京城最有名的戲班,更是勾的人心癢癢。除了廚房里宴席上忙活的人,其他丫鬟婆子基本都躲在客人看不到的角落里遠遠地聽戲呢。
也就趙氏院子里看人的婆子不能離開,這婆子心里還暗暗懊惱自己倒霉被安排了這個活計,哪怕遠遠地看一眼也好啊。正懊惱著發現自己相熟的姐妹來了,還端著一壺酒和兩個小菜。
“老姐妹,今個老太太過壽,我想著你不方便離開,特特備了小酒小菜,咱兩個喝兩杯,你也好暖暖身子,也算沾沾老太太的喜氣。”這婆子看見酒菜眼神就沒離開過,可是又怕耽誤了正事兒,“好姐姐,謝謝你想著我,可是太太命我看著里邊的人,萬一喝醉了出了什么事兒我可擔待不起。”
“怕什么,我們就在這廊下吃,眼皮底下還怕她跑了不成,再說這是黃酒,以你的酒量還能醉了。”說這話的時候還特意提高了音量。聽到這兒,看門的婆子再也忍不住了,平日里就好這口,都擺到眼前了能忍住才怪。
趙氏一大早就注意聽門外的動靜,賈母生辰的日子可不會忘,早就計劃著今日能不能趁亂闖出去,否則錯過這個機會孩子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是以一聽到二人要喝酒,趙氏就知道機會來了,時刻關注屋外的動靜。
趙氏透過窗戶縫看到兩人喝的差不多了,說話舌頭都有點捋不直,試了試門并沒有鎖上,打開門一溜煙的跑出院子。看門婆子正喝的高興,突然發現眼前一個人影閃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愣愣地問道:“剛才誰過去了。”
拿酒的婆子本就是賈赦安排的,目的就是讓趙氏順利出院子,自然是能拖一時是一時,“老姐妹,你喝暈了吧,哪里有人過去。”
“不好,趙氏出去了,趕緊追。”看到這兒那婆子急了,裝作起來一起追的樣子,兩人直接撞上,均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半天沒爬起來。
這一會兒功夫就已經來不及了,趙氏好不容易闖出來,自然是卯足了勁兒跑,一路上低著頭順著最熱鬧的地方跑去,雖說遇到不少人,大家都顧著忙自己的,根本沒人關注趙氏,讓趙氏順順利利地跑到宴會的園子里。
當然為保險起見,賈赦沿途還派人暗中協助趙氏,就怕她不小心被逮回去。所幸趙氏不負所望,沒讓賈赦的人再出手。離園子還有段距離,趙氏弄亂了自己的衣裳和頭發,掐了好幾下大腿,把自己弄得涕淚橫流,邊跑邊叫:“老夫人救救奴婢,老夫人救命啊。”
一開始眾人還沒反應,唱戲的聲音太大了,幾乎蓋過趙氏的呼救聲,可隨著趙氏一溜煙地跪到賈母身邊喊救命,眾人都發現了這個披頭散發、身形消瘦的女子,連臺上的戲班都不由得停了下來。
王夫人一看情況不妙,趕緊喝道:“哪里來的瘋婆子,膽敢攪了宴會,快來人把她壓下去。”賈母看到自己大好的日子被攪和了,心里再氣面上不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趙氏搶白:“老夫人,快救救您的孫兒吧,奴婢一條賤命不值錢,可是孩子畢竟是老爺的骨肉,您的孫兒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