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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德覺得,他今天出門大概是沒看黃歷。他忐忑不安的把賬本呈給了面前坐著的男人,男人一只手隨意翻閱著賬本,另一只手的手指敲打扶手,在安靜的房間內(nèi)兩種聲音有節(jié)奏的交錯進行著,而林有德卻不敢懈怠,他悄然抬頭,卻正好對上了男人隨意抬起的眼瞳。那是一雙金色的眼睛。凡人總說,只有代表祥瑞的龍,才配擁有這種貴氣的顏色。林有德不知道面前的人是何種妖獸,但大概不是龍的——畢竟是魔界統(tǒng)領(lǐng)。“少,少主……”林有德狠狠地顫抖了一下,“有什么問題嗎?”“沒有。”男人簡短的回答了一句,手腕一歪就把賬本扔在了桌子上,十指交迭,他聲音平淡。“林有德,”他說,“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绷钟械碌纳碥|剎那間變得很僵硬?!肮乱恢痹谙?,孤到底是哪里虧待了妙仁堂?!彼?,沒有肢體接觸,林有德卻感到自己的下巴處有一處力道強迫著他抬起頭,他在對方眼中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汗流滿面的模樣,“難道還是孤太寬容了……才讓你忘了,誰才是你的主子?”那雙暖金色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氣,林有德徹底慌了心神,原本彎下的背更加佝僂著,直到重心低到膝蓋接觸到地面,面前的男人沉默地看著他的出丑洋相,但說不定是在內(nèi)心里考慮著切掉他身上的哪塊肉?!笆牵嵌|家那邊……”他磕磕巴巴的解釋,幾乎要流出淚水,“二東家說收入可以直接給她那邊……愚,愚以為這里面也有您的意思……”“真好,”他看見男人的手指頓了一下,才又以一個更和緩的速度敲擊著座位把手,“無所事事也可以日進斗金……這種好事,你也給孤介紹兩個?”“這……”他爹把這鋪子傳給他的時候,說的就是多聽二當家的話啊……那時候他爹還展現(xiàn)出超乎年齡的八卦感,低聲告訴他有事盡量找二當家?!澳谴螽敿夷兀俊毙⌒∧昙o的林有德有些疑惑,“您不是說出錢更多的是大當家嗎?”“榆木腦袋!”他爹一大巴掌呼在了他圓潤的腦殼上,“你傻??!大當家他聽二當家的話?。e看他平時那副模樣,其實完全被二當家琢磨透了……誒呀,聽你老子的!我能害你?”此時,林有德真的思考起了他爹存心坑他的可能性。他平時很少見到大當家真容,反倒是二當家經(jīng)常會來巡視,然后提出一些他聞所未聞的管理方法,雖然不能說全都好用,但至少也能賣個新鮮勁,所以他本身是和二當家更熟悉的。但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林有德徹底沒有了偏向二當家的心思,就差給面前的人磕頭了:“您教育的是!那二當家那邊……”“孤去說。”還好,這人還是有那么一點老板良心,至少沒有把這塊燙手山芋扔給他——二當家這人雖然和善親切,但卻莫名的有些軸,要是逆著她心思做事指不定要怎么報復你,不過看起來……是大當家和二當家鬧了矛盾?林有德不敢多問,小心翼翼的問一句他要不要多留一會喝壺茶再走?!安弧??”這只是禮節(jié)性的一句客套話,雙方都心知肚明的很,但拒絕的話剛說出口便失了下文,林有德有些疑惑,悄咪咪的再抬頭看一眼,他驚恐地發(fā)現(xiàn)面前大當家的狀態(tài)似乎有些……怪異,眨眼之間,那暖金色的眼睛便成了另一副蛇瞳模樣?!傲钟械?,”他喚了一聲,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意義不明的微笑,“你去樓下找個人,帶上來?!痹谀且凰查g,林有德的腦子瘋狂的運作起來,他本以為是叛徒或仇人——至少也是地位很高的,才值得大東家親自動手,結(jié)果他進了幻境之后按照大當家的指示看向樓下,似乎……和他想象的情況不太一樣啊。“是……二當家那邊的?”林有德遲疑起來,那女孩大概桃李之年,裝扮和二當家的有點像……是道士嗎,但聽了他的話,大當家反而沒了笑容,面無表情的讓他趕緊辦事。呃……大概是猜錯了,他一邊下樓一邊想,這姑娘好像是跟著她夫君一起來的,大當家沒說要幾個啊……但眼前景象幾經(jīng)流轉(zhuǎn),竟是在幻境外又套了一層,他看著那姑娘被擠的形單影只,內(nèi)心慢慢浮現(xiàn)一個有些恐怖的想法。大當家原來……好這口嗎?林有德嚇得不敢繼續(xù)想下去,似乎有這種想法就是對大當家的大不敬,他盡量的放松表情,盡量露出了一個挑不出毛病的笑容?!暗篱L,”他內(nèi)心慌的不行,求求了一定要跟著他上去啊,“這邊請?”
那姑娘看著倒是好說話的,也沒對說什么就跟著他上了樓,還好有之前做的信號,不然他肯定會在某一個拐彎處迷了路,把人安頓在房間里,他準備抽身而退,便隨手就要拿一本冊子遞過去。坐著的那人抬頭,眼中清明一片,對他了然的笑了一下。“要記得‘回來’啊?!毙邪桑思倚睦镩T清。林有德不敢多說,退身出了門,到了隔壁房間,他看見大當家若有所思的看著剛進門的他,似乎還認真的上下看了一眼。那眼神看得林有德心里發(fā)毛,有了心里準備,在大當家搖身變成他的模樣時,他雖然沒有喊出聲,但看著也怪別扭的。隔壁在談什么,林有德是聽不太清的,但是他在樓下也聽見了那姑娘的話,這人對他們醫(yī)館是有些了解的……大當家的舊識嗎,林有德的那一點好奇心理被勾了起來,結(jié)果都不用貼著墻壁,他就能聽到一陣劇烈的抖動,伴隨著一陣迸裂聲,聽的他頭皮發(fā)麻。他開了一條門縫,幻境被解除了,現(xiàn)在這里只是一個普通的二樓,他看見大當家站
在欄桿前,低著頭,目光掃過似乎在尋找著什么,然后——緊緊地鎖在了一處?!傲钟械?,”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略帶笑意的開口,“在道界打探了這么多年情報……你覺得,他們未來該何去何從呢?”“呃……”林有德想了想,“之前略有耳聞,各大宗門發(fā)展都比較平穩(wěn)……啊,清流宗?!彼肫鹆诉@個離的最近的宗門?!奥犝f清流宗出了個千年難求的天才,靈根資質(zhì)什么的都是上上乘……也許日后會成為新一代的……話事人?”“你還是不太了解道士。”大當家反而搖了搖頭?!袄砟顖远?,向風慕義……呵。”他笑出了聲,林有德聽不出他的情緒,便也一直站在后面不敢搭話,只是擠壓著喉嚨發(fā)出聲音給出回應,表示自己還在聽。“那些只認死理的木頭,才是我們魔界最大的敵人?!敝茇飞斐鍪?,在指間的縫隙,他看見少女若有所感的回過頭,即使沒有與他對視,但周胤也莫名的興奮起來。多典型的道士啊,心懷大義,嫉惡如仇……即使失去了功力,那脊背依舊挺的筆直——反倒平添了一分破碎感。怎么之前從來沒有注意到呢,周胤想。如果他沒見過云初之前的模樣,大概這種心緒也就不了了之,可偏偏讓他見到了云初曾經(jīng)最肆意的模樣,她握著長劍隨風而起,即使不被注意,即使千夫所指,卻依舊硬生生的殺出了自己的路,雖不滿口仁義道德,行的確實是問心無愧的事,像是一道白色的閃電,短暫卻又足夠明亮。他想看著她再破碎,再破碎一點,直到眾叛親離,一無所有,深陷絕望,再一刀結(jié)果了她的性命。那一定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半晌,林有德才聽到面前的人的又一句話?!罢娴暮懿顔幔俊敝茇啡粲兴?,“孤的品味?”……啊這,您聽見了啊。林有德不敢說話,思維也終于開始忍不住的發(fā)散開來。……難道梟雄都偏好人妻嗎?終于寫了一點蛇蛇……有一說一放在正常文里蛇蛇應該是我喜歡的類型,一些男生女相滿嘴胡言看不出真心的事業(yè)批病嬌美人)不知道后期會不會給大家表演一個敗犬捶地哭(什么)有時候覺得我好像寫跑偏了)最開始產(chǎn)出明明是為了戳爆自己的xp(指愛看老實人被翻來覆去的焯……焯到失去意識),但是現(xiàn)在寫著寫著我發(fā)現(xiàn)我基本沒有寫這個?。】蓯?!感謝評論區(qū)大家的豬豬和評論,愛你們(??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