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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博文手中沒有家伙式,不敢跟這孕有鬼蠱的惡鬼正面死磕,閃身躲過,沖著門外大喊:“背包,老鬼,把背包給我!”
剛才他在假裝被擒之前,把那裝了全部捉鬼行頭的背包交給老鬼保管,雖然有背包隔著里面的東西不能傷害到老鬼,但不管怎么說那些家伙對鬼來說可都是屬于極度危險物品,所以老鬼拿在手里,就好像是定時炸彈一樣,那叫一個膽顫心驚,此刻聽到雍博文的叫聲,真是喜出望外,連聲應著“來了,來了”,也不進屋,順手一甩,便把那背包扔了進去。
此刻雍博文正好躲閃那吸氣鬼的攻擊,便沒能接到。那純屬地攤貨的大背包雖然款式很新,但質量明顯不過關,被這么一摔,立時四分五裂,一背包的符紙、狗血、糥米……各式各樣的東西篷的飛將出來,那吸氣鬼也是倒霉到家,剛好撲到,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一件不落都砸到了它身上。
尖厲的慘叫聲中,剛剛還氣勢洶洶的吸氣鬼整個向著空中高高彈起,淋淋漓漓灑出好大一篷鮮綠的鬼液,只見它從頭倒腳粘滿了黃色的紙符,一只胳膊因為沾了狗血而不停冒出青煙,身上還不時砰砰爆響,似乎體內埋了無數小型定時炸彈,每響一聲,便有一處爆開一團濃綠的顏色。但這些相對來說都是小傷,最要命的是那只桃木劍居然好巧不巧地插在了它的脖子上,將那細麻桿一樣的脖子來了個對穿!
那吸氣鬼在空中扭動著身子,一面大叫,一面伸手想把桃木劍拔下來,但桃木本身就是避邪之物,再加上畫了天師派的符咒,哪是它這種鬼怪可以觸碰的?它的手只要一沾到劍柄,便好像是摸到了燒紅的烙鐵一樣,青煙直冒。
雍博文怕它傷得太重以至于鬼蠱破體而出,連忙沖上前去,握住劍柄,飛起一腳將吸氣鬼踢飛出去,隨即揀起那葫蘆,抓了張飄飛的紙符,苦著臉把血剛剛凝住的食指再次咬破,畫下符咒,奮力沖著吸氣鬼打去。
那符在空中無火自燃,劃過一道明亮的光跡,仿佛流星一般直落到吸氣鬼身上,便聽篷的一聲悶響,那吸氣鬼滿身的收鬼符便在同一時間熊熊燃燒起來。那符燒得極快,眨眼工夫,便告燃盡,黑灰揚揚灑落落下,雍博文念罷咒語,并劍指沖著吸氣鬼一點隨即往葫蘆口一劃,便聽攸的一聲,似乎是小鳥在空中快飛過,黑影一閃,那吸氣鬼便被吸進了葫蘆里。
雍博文連忙掏出塞子將葫蘆口塞住,這才稍松了口氣,抹去額上冷汗,回身看費鼎新正呆呆坐在地上,便走過去道:“費先生,多謝了。”
費鼎新恍然回過神,站起來,表情復雜地看了一眼父親已經殘缺不全的尸體,低聲道:“你不用謝我,其實我這是在幫他,也是在幫我自己。他其實在中午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只不過因為怨氣而拖著殘破的身體滯留人間受苦罷了。”
雍博文一時默然,這些情況說倒底都是由于他行事冒失所致,心中滿不是滋味,嘆了口氣,正想再誠懇地表示一下歉意,費鼎新卻突然轉過頭來注視著他,沉聲道:“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什么?”雍博文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真的可以幫我和我的家人脫離這個陣法的控制嗎?”費鼎新只得補充一句。
雍博文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剛才的那翻勸降工作居然在這位費家大公子身上也起了作用,這可真稱得上是無心插柳之舉了。
“當然,當然,我一個人或許不行,但有劉意這個風水陣法大師在……”說到這兒,雍博文這才想起來那桌上還綁著兩個人呢,連忙走過去把劉意和韓雅放下來,當然也沒忘了解救他家的棉花。
劉意雖然嚇得不輕,但剛才那一幕都看在眼里,也知道最危險的時刻已經過去,又聽到費鼎新的話,所以一下桌子便迫不及待地拍著胸口保證道:“費先生你放心,有我劉意在,保證幫你破了這百鬼聚陰陣。”只是他語音抖,實在是不能給人以信任的安全感。
費鼎新卻是收起了初見兩人時的輕蔑,對劉意鄭重點頭道:“那就有勞劉大師和雍天師二位了,只要能讓我們費家脫離苦海,我一定重謝。”
聽到重謝兩字,劉意不禁兩眼光,登時挺直胸膛,把最后一絲膽怯都拋到了腦后,大聲道:“肯定沒問題。”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背后傳來傳來陰惻惻一聲,“大師……”
隨著這一聲,便是一陣涼滲滲的陰風吹在后脖子上,劉意驚魂初定,哪受得了這種驚嚇?怪叫一聲,攸的一下鉆到了雍博文身后。
說話的老鬼見劉意動若脫兔,心里不禁暗贊了一聲,“這位劉大師雖然膽子小了些,但動作干凈利落,果然有高手風范。”
雍博文見老鬼過來,知道他的意思,點頭道:“放心,我和劉大師這就破陣,幫你們解除痛苦。劉大師,你說是不是?”
“是,是。”劉意可不敢得罪這些鬼,連連點頭應道,“我們這就開始破陣,請你們都讓讓,我好盤查陣勢。”
群鬼立刻識趣的一轟而散,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人把暈美人韓雅安置到二樓的房間劉意這才壯了壯膽子,拿出羅盤四下仗量測算,測完聽風樓正廳,又舉著羅盤走出去,在山莊各處信步游走測算。
雍博文和費鼎新跟在后面,邊走邊談。雍博文心中有許多疑惑便借此時機都提了出來,費鼎新因為要他幫忙破陣,倒也沒有隱瞞,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一說出。
原來這百鬼聚陰風水大陣正是費墨祖父時所布。
當年的費家可不像現在這么風光。
費墨的祖父叫費財,人如其名,十足的廢柴一個,基本上就是那種干啥都不成、吃啥都不剩的米蟲。費家祖上原本就是普通人家,沒什么積蓄,到了費財這里又只會花不會掙,等到父母故去之后,他很快也就比正牌乞丐還要窮上三分。
如果沒有什么意外的話,按著費財先生的水準,下半輩子估計肯定就要從事乞討這份很沒前途的工作了,但他的人生偏偏就生了轉機。
當時具體生了什么事情或許除了費財以外再也不會有人清楚的。總之,窮了很久的費財先生忽然有一天遇上了一位高人,據這位高人指點,他現在之所以會這么窮,跟他的人品能力沒有關系,而是家運不好。
這位不知哪里冒出來的高人據說跟費財這個破落戶很投緣,不僅教了他改命換運的方法,而且還送了他一大筆錢。根據高人的指點,費財買下了現在費家莊園所在位置的地皮,并利用原來的風水地勢布下了這個百鬼聚陰風水大陣。
所謂百鬼聚陰風水大陣簡單地說,便是聚百鬼陰、怨之氣與極破極敗的風水地脈相沖相克,達到物極必反的目的,以此來改命換運。這陣法從布置下來的那一天,便開始逐步轉變費家的氣運,使其家財運滾滾,而等到一百八十年之后,轉法運轉一輪回,便可以達到徹底改命的目的,從此以后費家的命數便可變成真正意義上的大富大貴。
只是這陣法陰損至極,百鬼怨念與風水地脈相沖克改運的中介便是費家子孫。他們需要以自身為宿,種養至陰至損的鬼蠱,令百鬼怨氣通過鬼蠱作用到人身,再與破敗風水局勢對人的影響相沖,從而達到運轉整個風水陣的目的。每隔五十年,一個鬼蠱養成,就會破體而出,人死鬼滅,費家的財運也在同時更旺上一層。所以費家自從費財開始便再也沒有一個能活過六十歲的。
這聽風樓便是養鬼蠱之地,設計時便是左右對稱,取陰陽平衡之意,左為陽居人,右為陰住鬼,身上養了鬼蠱的費家人,每個月都要在這樓里的房間住上一天,身上背的吸氣鬼便會在這一天中自動脫離人身,到右側陰間居住吸取陣法中的陰怨之氣。
當時雍博文在陰間中看到的那個小女鬼,就是即將附上費家最小的女兒費云慕身上的吸氣鬼。
人以自身養了鬼蠱,性命血氣便等于與那鬼蠱共享,壽命大打折扣不說,兩者其中之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另一個用不了多久也就會完蛋。
所以說,雍博文冒冒失失地化掉了費墨身上的鬼蠱,就等于同時要了費墨的老命。也難怪人家會如此火大了。而更重要的是,他化掉了這眼看就要成形破體的鬼蠱,就等于破壞陣法的平衡,將近五十年的財運積累一朝消散不說,整個費家都有可能死光光。而挽救的辦法只有兩個,一是殺掉化鬼的法師,以其法力魂魄祭陣,重新平衡陣法,另一個就是解除這風水陣,但一來當年那位高人沒教過解陣的辦法,二來解了風水陣就等于破了費家依此而來的財運。所以費墨在從憤怒中冷靜下來之后,便放棄了簡單把雍博文殺死泄憤的想法,而是選擇把他引到山莊陣法內殺掉祭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