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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桑紅心底的忐忑如秋風掃落葉,蕩然無存。
她本身就是一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機靈鬼,一聽校長都主動攀老鄉(xiāng)了,當即就牛皮糖一樣粘上去。
這要是把校長都聊成了忘年交,她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在學校橫著走了?
宋擎柱對A市老街老景熟悉得讓桑紅覺得如遇知音。
他隨意地問東問西的幾句家常話,桑紅同學很快就放下了戒心,把說學逗唱的功夫給拿出來了——
“你問那破缸山怎么樣了?還真是問對人了!我小時候,就在那山腳下的老缸廠住著,和小朋友做游戲,我們就經(jīng)常藏在那山上的破缸里,有的人一不小心在缸里睡著了,害得全家大人半夜拿著火把漫山遍野地尋!”
桑紅興致勃勃地說著。
“呵呵,你有沒有睡著在大缸里過?”宋擎柱很喜歡這個言語爽朗毫不作態(tài)的女孩子,當即出聲捧場。
“呃——最后一場要是輪到我找人,一般他們藏好了,我就一邊找人,提醒他們藏好,一邊順路先跑回家了,嘿嘿!”
桑紅不好意思撒謊,說著只好狡黠地笑笑。
“哈哈哈——我們小時候,也常做這樣的游戲。”
宋擎柱樂呵呵地道,眼神中竟然是悠遠的眷戀,顯然,他也回憶起了曾經(jīng)的童年趣事。
桑紅有些傻眼——她竟然和這位將軍在同一座山上做過游戲,而且,他們是不是曾經(jīng)藏在同一個大缸里?
興奮吶興奮吶!興奮過后,就有些黯然了:“我老爸當初就是老缸廠最好的師傅,后來,還做了廠長,可惜那廠十多年前就破產(chǎn)了,破缸山也變成了富人家的別墅區(qū),我來之前,記得那里就剩下一面陰坡還是老樣子,估計,那里光照不好,不適合蓋房子?!?
“哦,當年漫山遍野都是破缸片,瞧著都壯觀!對了,那長滿老槐樹的老廟街,怎么樣了?”
“那里啊,就剩下廟門口東面的那棵千年老槐樹了,廟宇擴建,臨街都是熱鬧的商鋪。”
“門口那千年老槐樹不是兩棵嗎?怎么剩下一棵?”
“別提了,說起來就讓人生氣,新市區(qū)建造大型公園,給千年古槐專門留了一個地兒,起重機大吊機什么的,興師動眾挪走了一棵,沒成想,那槐樹到了公園時間不長,就死了,可惜了?!?
“哎呀,真是官僚作風害得啊!”
宋擎柱連連搖頭,惋惜不已。
桑紅看他神色有些感傷,忽然“噗嗤”一笑,眼珠兒一轉,說道:“那古槐樹是很多命硬的孩子認的干娘,傷心的人多了去了,據(jù)老年人說,上千年的古槐樹,都成精了;公園的那棵樹死了不久,第二年開春,剩下的那棵蔫不拉幾的老槐樹竟然異常的繁茂,還對著另一個老樹坑的西方,長出了很粗的大枝干,瞧著壯觀極了!廟里的和尚都說,那棵死了的老槐樹和這棵精魂合體了?!?
“哦,你覺得是這樣嗎?”
“嗯嗯,當然了,活了上千年的樹,那靈智自然是有的;人夠了不起了吧,編造出來一個長壽的彭祖也不過才八百歲,怎么可能會理解上千年的樹有著怎樣的靈智?”
桑紅說得很理所當然。
宋擎柱聽得連連點頭,仿佛陷入沉思,她忽然后知后覺地想到什么,慌忙結結巴巴地擺擺手辯解道:“呃,校長老鄉(xiāng),我這也就隨口說說——而已,”她懊惱得幾乎要咬掉自己的舌頭,“——可不是向您宣傳什么封建迷信思想的,你當我沒有說好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