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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整個行動計劃都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樣,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工作,可蘇碧落和云朝然還是足足檢查了三遍計劃的詳盡性。
一般人都認為子時是一天中人最松懈的時候,但其實,寅時才是天將明的時候,最黑暗最讓人困乏的時辰。所以當藍成被蘇碧落用銀絲手套松松掩住脖子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此時寢殿外的護衛已經被修羅堂處理掉,寢殿中的宮人、藍成今晚臨幸的美人也已被蘇碧落干脆利落的殺死,尸體被歪七倒八地扔了一地。
“別喊,不然,區區可不確定會不會一個手滑。”蘇碧落瞇起眼。
藍成很快被脖頸處那軟軟的冰涼提醒了自己的處境,乖順地縮著聲音低低答了聲“好”。——就在剛剛,他不小心咽了口唾沫,驚恐地發現,就在喉結絕對算不上動作很大的上下運動中,他的咽喉處,已經有了一道細小的劃痕,微量的血滲出來。
蘇碧落滿意地將手掌稍微松開了一點距離:“玨的解藥在哪?快說!”
“哪有什么……”估摸是睡到一半,腦子還不甚清醒,藍成本能性地就吐了一半的實話,等到發現不對時,腦子一片冰冷驚恐,但還想要垂死掙扎:“解藥在一個秘密的地方,你殺了本王,也拿不到。還不快將本王放了,本王考慮對你網開一面。”
蘇碧落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心底冰涼一片,想要垂死掙扎和天生的接受現實的能力不斷在腦中糾結著。啞著嗓音冷道:“帶區區去拿解藥,金印和玨的關押地方區區都已經找到了,不要想著耍花招。如果那藥解不了毒,區區就殺了你。反正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不是么,大不了殺了你以后,再一個個詢問王宮中的人,總有一個會知道解藥在哪里。”蘇碧落堅信,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藍成這時才真正感到了害怕——真正的害怕。他相信這個男人絕對有能力,有魄力做得出這種事。即使他是一國之君,此刻也不能掌控自己的生死。臉色慘白,只能吞吞吐吐地說出實話:“其實……那毒無藥可解。”
看到蘇碧落變得愈來愈猙獰起來的臉,藍成有種變態的快感。他手上沒有解藥這事兒反正也瞞不下去,能拉那個孽子陪葬,還能欣賞到蘇碧落這么扭曲的表情,他也沒什么好遺憾的。一瞬間就像勘破生死一樣,瘋狂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那毒本就是用來處決歷代犯了錯的圣子,如何會有藥可解!來人!救駕!殺了這膽大包天的刺客!”
因為藍成破釜沉舟的大喊聲,王宮的侍衛們終于反應過來王宮被人入侵,甚至還挾持了國王!大量的侍衛迅速向寢宮集結過來。
守在門口的修羅堂暗衛一邊抵御住殺過來的侍衛,一邊大吼:“老大快撤!要頂不住了!”
蘇碧落揪住藍成的領口,拖著藍成來到寢宮門口,大吼道:“誰敢再動手!你們不要你們王上的性命么?”
藍成露出一個詭異的笑,也嘶聲大吼起來:“不要理他說的話,殺本王,他敢嗎?!還不快動手,誅殺華胥刺客!”
其實藍成在生死攸關時,倒是做出了個正確的抉擇。無論如何,蘇碧落都不會殺他,至少,不會親自動手殺他。苗疆和中原原本就是兩個民族,這樣光明正大的挑釁,就算殺了藍成,也只會造成苗人的兇性,最后的結果,只能是暴力鎮壓。軒轅不會想看到這樣的成果。
于是原本有一瞬間猶豫的侍衛們只能很堅決地執行藍成的命令,不要命地朝修羅堂眾人們撲殺過來。
蘇碧落慢慢、慢慢地笑了。將藍成交給旁邊一位暗衛看管,從懷里掏出一個薄如蟬翼的面具。面具并不是所謂的人皮面具,而是一張臉譜。黑色做底,金色的紋路交錯在整張臉譜上,匯成一個覆面的篆體“殺”字。
“老大……”看管藍成的暗衛從心底冒出寒氣,小聲道。
“呵呵,看好他。我!要!殺!人!”蘇碧落輕緩陰柔地勾起笑,將面具戴在臉上。正好覆蓋住全臉的貼面面具,完全就是為他量身訂造的。青色的苗服配著這面具,完全是祭祀里修羅的形象。
然后,今夜所有在場的人看到了——真正的地獄之景。
以手為刃,大殺四方。
沒有過多的花哨,亦沒有高吼的喊殺之聲。靜默的夜中,無數鮮血像黃泉之路漫開的曼陀羅之花,引領眾人走向死亡之路。
沒有人能說清,那個晚上,短短半個時辰內,蘇碧落殺了多少人。只知道,寢殿門口廣場上的血之曼陀羅,在未來的數年內,用再多的水也很難清除。濃郁的血腥味飄散在整個王宮上方。
藍隨風救出藍玨書偷到金印之后按照約定急忙趕往寢宮,盡管一路上避開無數向著同一方向而去的侍衛時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但真正來到寢宮外的大廣場,所看到的畫面足夠讓他們震撼一生。
鴉雀無聲的廣場上,只有利刃入肉的聲音和人之將死的悶哼。而在戰圈的中心,所有的人將中間的青衣男子團團圍住,但即使是再多的人,也只是給青衣男子增添罪孽而已。一舉手一投足,就是一條人命。沒有任何的武功能高強成這樣——這完全是殺人的格斗技。如同人形兵器一樣,沒有畏懼、不在乎自身安危,完全用最簡單最直接的動作殺人。青衣男子的衣服,面具上浸染了不知是敵人還是自己的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