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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碧落穿過藍玨書腋下的手抽出，改為扳住他的肩膀，慢慢地，慢慢地拉開一些距離，眼睛直直地看著他遮住眼睛的緞帶，似乎想在他眼中看出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想看，因為什么也看不到。那雙眼不管是什么表情，總有緞帶遮著，像是天然的掩飾。涼薄的笑意越擴越大：“這次是為了什么來？三年前的事雖說是各憑本事，但區(qū)區(qū)也沒幼稚到你我可以不計前嫌地平和敘舊。”

藍玨書勾住的唇慢慢抿了下來，當年明明就是他棋高一著，設了個假死的局平白讓自己傷了好久的心，雖然在心底他近乎本能地認定蘇碧落不可能死——至少不可能那樣死。那人即使死，想必也是要讓敵人付出不低的慘重代價，怎么可能就那么輕輕松松的一跳？如今自己不計前嫌來找他，他居然一開口又是譏諷又是如此直白地對恃。

實在不像蘇碧落的作風。

倒像是惱羞成怒的蘇碧落。

不過此時無論是翻舊賬還是調(diào)戲戳穿某人顯然都不是時候，重新置了一抹笑，掀了掀嘴皮，溫柔的聲音蠱惑道：“蘇碧落，你也說了，三年前是各憑本事。你棋高一著，我甘愿認輸。”

兩人都太過驕傲，必須要有人先認輸。相處的時間何其寶貴，他愿意做認輸?shù)娜恕?

“如今三年過去，你我還有必要糾結于前程往事么？蘇碧落，你不會是那么不干脆的人吧？”

蘇碧落眼神閃爍，倒是真的不知道藍玨書此番話意欲何為了。但某種陰謀的味道顯得更重。

藍玨書握住蘇碧落扳著他肩膀的手，一寸寸附上去，直到指尖。兩只相差不大的手交疊在一起，聲音愈發(fā)諄諄誘導：“好吧，知道瞞不過你，這次我來，是為了和你做筆雙贏的生意，如何？”

“什么生意？”蘇碧落不為所動。

“賣人。買我吧，代價就是養(yǎng)我一輩子。你買么？”藍玨書呲牙，終于把目的說出來了。

蘇碧落看著他，愈發(fā)對藍玨書的目的性充滿疑惑和不可置信，嘴角抽了抽：“區(qū)區(qū)憑什么買你？浪費米糧。”

藍玨書笑得更是溫柔，毛遂自薦地越發(fā)起勁：“藍族象征精神支柱的圣子守護圖騰在我背上，而且，”勾了個魅人的眼神過去，“我什么都能做。”

蘇碧落上下打量他好一會，才嗤笑一聲淡淡開口：“你說的是發(fā)情圖騰吧。”

藍玨書想到以往的情狀，也不免臉色一紅。還好背著月光，不甚明顯。摸了摸鼻子，大方承認：“嗯，就是那個。想必你也調(diào)查出來了我的身份，還有那個圖騰的代表意義。買了我，你不會吃虧的。”

蘇碧落瞇了瞇眼，還是有些不知所以，好在兩人間的交鋒不知幾多次，也無需用太多毫無意義的場面話掩飾機鋒綿里藏針，只要直截了當直奔主題就好：“暫別三年再相見，你突然提出這個交易。嘖，既然是雙贏生意，想必你也是有所需求。說出你要的吧。”

藍玨書早已知道會是這個結果，雙方爾虞我詐太多，即使最簡單的交易也透著重重陰謀，自然沒這么容易相信。不過即使是不相信，也未必沒有答應的可能——只要價碼合適。遂正色道：“若有朝一日華胥一統(tǒng)中原，求你放過藍族。”

蘇碧落一挑眉，手松動了些許，慢慢從肩胛滑落：“藍玨書，只不過三年的時間，讓你變得如此幼稚了？放過苗疆？你在做夢么？”

藍玨書一把攥住蘇碧落松脫的手：“不，不是放過苗疆，而是放過藍族。我知道父王這些年做了一些蠢事，而三年前的那場交鋒，讓我對你……”眼神定定地看著蘇碧落，喘了一下，繼續(xù)道：“和華胥的實力，有了長足的認知。”

蘇碧落靜靜地與他對視，自己的溫度一直很涼，此刻手背的觸感和熱度都讓人迷戀。

藍玨書調(diào)整了一下語速，遮住聲音中的寂寥：“華胥太強，我知道苗疆難以望其項背。可憐父王至今仍受錦瑟國的鼓吹沉浸在逐鹿中原的夢里不肯離開，實在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若華胥將來一統(tǒng)中原，還望對藍氏皇族……網(wǎng)開一面。”

蘇碧落想了很久，才有些想透了，但還是頗為懷疑，斟酌著慢慢開口：“所以，此次，你是想以私人名義和區(qū)區(qū)做交易，而苗疆王不知情，甚至不認同這個交易？藍玨書，你憑什么以一己之力妄圖代表整個皇族和華胥做生意？你不覺得，你對自己的分量認定，有失偏頗？”

藍玨書早就知道蘇碧落并不會如此就相信他的誠意，也不會就此就同意他的交易。甚至蘇碧落這種算得上是尖銳嚴苛的語氣，也在他的想象范圍內(nèi)。不慌不忙道：“如果你對苗疆有足夠的調(diào)查，就應該知道圣子對于整個苗疆來說，意味著什么。有了我，再加上恰當?shù)臅r機，你們就可以兵不血刃地接收整個苗域。我會好好配合你們，而我所要求的，不過是我父王和王兄的性命。而且，蘇碧落，你——不想要我么？三年了，我可是想著你三年了。我足足在這等你了你一個月，我喜歡你，你不喜歡我么？”

聽到告白，即便是蘇碧落，也不免怔住了。忽地抽出手，一把將人拽過，捏住下巴就狠狠吻上去，唇齒啃咬像是發(fā)泄，言語混著唾液也顯得惡狠狠地：“好，區(qū)區(qū)會向王上報告此事的。而這次，就算你是有陰謀有目的，我也再不會放開你。藍玨書，這次是你自己送上門的，你不要后悔。”既然命運讓他們再次相遇，那他也可以稍微放縱一下，是吧。

藍玨書心中一疼，忙言：“再不會了，再不會離開你。”迎上他的吻，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