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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灼胸膛一起一伏,咬牙切齒道:“別說你此刻好端端的就在這里,就是你真的死了,我也不會去爭這玩意兒。何況你這樣給我,算什么?”
喬少臨道:“只因這不是你爭來的,而是我給你的,你便不愿接受么?”他微微一笑:“我倒不知道喬大少爺?shù)淖宰鹦木椭颠@點份量。”
喬灼氣的眼都紅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喬熾忙道:“你究竟有什么法子,倒是說全了啊。你若真有法子過這關(guān),要讓我哥替你暫代皇位一時也無不可。”
喬少臨淡笑起來:“是一世不是一時。皇位無法暫代,只能替取。你若果真不要,自然也有喬姓的旁枝來搶。說到底這封“遺詔”只是我的私授,有沒有本事坐上皇位,還得看你自己。”
喬灼呼呼直喘,好一會,才道:“你已經(jīng)有了應對她的對策!不要跟我耍心眼,我爭與不爭不是你說了算,這該由我自己來決定。”說罷狠狠注視他半晌,這才重重坐下,瞟了殿后一眼,道:“連死忠她的源明利都已歸服于你,想必你定做了不少功夫了。看在這份心意上,我倒是想聽聽你的對策。”
喬少臨眼光一閃,看著他微微一頓,才道:“要對付她并不難,難得,是如何讓她不得不接受我們的想法。”他目光越過他,朝內(nèi)殿定了一會,才道:“歡顏剛剛遇到親人,就算對我們再真,也架不住她軟磨硬泡。你我皆知,對親情渴望是歡顏的死穴。她雖然屢屢在關(guān)鍵時刻顯出不凡氣度與見識,可是要跟她那位母后對抗,卻是萬萬不夠的。所以,我們要實現(xiàn)我們的愿望,就得有人留在她身邊保駕護航。”
喬熾點了點頭,卻問:“那為什么是你?我們兄弟二人也能在她身邊保護她啊。”
“是因為他們母子連心。”喬灼竟是代喬少臨回答了。
喬熾似懂非懂,卻見喬少臨道:“不錯。這個女人即能征戰(zhàn)殺場,生死的事,自然是看的比常人更遠。我就是要賭一賭她的女人心。只要她尚有這點慈悲,她就不是牢不可破,我們就有可趁之機。”
“若是她沒有呢?”喬灼看定他。
“她有的。”喬少臨微微一笑:“她將我父皇關(guān)了這么些年,卻又并不殺他,更由得曦皇叔陪伴在側(cè),若是她真的狠得下心,恐怕不但殺了我父皇,連曦皇叔也不會像今日這么自在。由愛生恨,本來就是女人最容易偏激的特點。何況是像她這樣有權(quán)有勢的女人。”
“她自然不會,我瞧著她倒是收斂的很,連意寬那兩兄弟都只是圈禁……”喬灼一哼。
喬少臨拿茶再茗一口:“我卻不這樣認為。意寬他們倆個,估計活不過明日。”
喬熾一愣:“她不是當庭定罪,把他們關(guān)到城郊寺廟去了么?”
喬少臨道:“人前賢德而已。她若真是這么手軟的人,決不能走到今天。”
喬灼也沉吟道:“不錯。與皇權(quán)有礙的人,決不可能就這樣放著。”說罷朝殿外沉沉注視片刻,回頭道:“那你呢?就不怕她真的撕破臉么?”
“我有準備。”喬少臨直視他:“因此才有這封‘遺詔’,我們仨人中只有我在歡顏身邊,憑著我這點血脈相通,她這步棋子才要考慮再三,而我們要的,就是她考慮的這個時間。當然,這個時間長短,還要看你是不是能爭得南沂皇位。”
喬灼哼了一聲,將喬熾手上的黃緞拿過來又看了一遍,“今日之事。你可不要后悔。”
喬少臨淡淡一笑,喬熾靈機一動,笑道:“他當然不會后悔。北凌皇即是他母親,將來自然要傳位給他。”
豈料喬少臨目如玄星,抬頭望了他片刻,忽然微微一笑:“要走贏這盤局,就得徹底放棄皇位,因這盤棋局中還有一個必須得拉攏過來幫助我們的人,他才是北凌日后的皇帝。”
喬灼目光一閃,沉吟道:“不會是意言那小子吧?”
喬熾大驚:“不會吧,那小子……”
“我看八九不離十。”喬少臨淺笑起來:“這小子狡黠的很,又向來與他那兩兄弟異心,而且此局我們分明將他排擠在外。可看他在歡顏身邊的動作,像那日半夜引著她到你們說話的窗下偷聽,到后來又時刻在她身邊防礙唐寧。無一不顯示他分明知曉我們是在做戲,并且暗中配合。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心算,委實了得。”
“說起來倒是有幾分這意思。只是他畢竟姓意,有他那兩兄弟的前車之鑒,她未必會信他啊。”喬灼回想著。
“能在那兩兄弟與她之間平安生存,他當然也會有辦法讓他姑母信任他的法子。只不過他也因此更加需要我們的幫助。所以我才說,只要我放棄北凌皇位的繼承,他就必定會全力幫助我們。說不定從一開始我就曾是他的眼中釘呢。”喬少臨搖頭笑笑。那滿不在乎的樣子卻令喬灼提問:“你當真就這么信得過他?可別到時候陰溝里翻船,被那小子使了壞。”
喬熾沒想到他會幫喬少臨著想,一時愣了,只顧睜著大眼睛看他。喬灼帶到他的目光,這才察覺,臉竟是一紅,朝他恨恨瞪了一眼。好在喬少臨倒似沒有發(fā)現(xiàn),只是神色有些幽遠起來:“我自然知道怎樣妨他。這小子……讓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二喬對視一眼,殿內(nèi)靜了片刻,才聽喬少臨道:“只是我們眼前要進行的事,還需得看你能否順利得到南沂皇位。”他頓了一頓,看著面色不定的喬灼,又道:“還要看你是否信得過我能保護歡顏。”
喬灼目光炯炯,與他對視好半晌,突然也是微微一笑:“你即信得過我,我自然也不好多加懷疑。只是這皇位……可不是你想要時,還如你此時放棄的這樣容易了。”
喬少臨目光沉靜。隔了一會,微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