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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望了望楊若冰泛著詭異光澤的臉上,那雙鬼祟陰郁的眼睛,看到她眼中閃動的那抹殘忍瘋狂的寒光,覺得心底發涼,喉嚨里涌起強烈的嘔吐感,仿佛看到了不潔陰森的邪物。
這個女人,一直處心積慮想要鳩占鵲巢,占據自己的身體,她是“邪惡之眼”的主人。
白落羽晃動著眼神移開了視線,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有什么險惡的東西讓她無法直視太久,仿佛剛才自己正凝視著深淵里的無限黑暗。
白落羽不敢相信,這個邪惡的女人,曾經與自己長久地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楊若冰雖然冷漠疏離,缺乏“人味”,卻第一次讓白落羽有這樣的直覺。
她覺得她在面對的,可能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而是從遠古而來,從意識形成之初,與人性的善良交纏在一起的那個古老而又可怕的東西——邪惡本身。
楊若冰就是邪惡的載體——一個純然的惡魔。
楊若冰將白落羽臉上的表情與躲閃自己的眼神,理解為對自己的淫威感到懼怕,臉上浮上了一抹滿意的笑容,她干癟佝僂的身體仿佛在模仿著少女的步態,“噠噠噠”地趿著高跟鞋,盈盈地轉身。
端起那碗纏著血絲的東西,遞到白落羽鼻子底下,強迫她看清碗里的什物。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白落羽只瞥了一眼就側過頭,抑制不住地干嘔了起來。
那是一碗滿溢出來的白花花的腦子。
“咯咯咯——”一陣僵硬詭異的笑聲從頭頂傳來,如魔音穿腦。
白落羽心臟顫動,耳際轟鳴,覺得自己正在被強勢的邪惡勢力,沖擊著靈魂。
她勉強咽下嘔吐的感覺,抬眼瞟了一眼遠處縮在墻角里,僵著身子眼神空洞地望著這邊的白衍。
雖然不知道那一夜她被奈珈救走后,達貢是否懲罰了白衍在“饕餮之宴”上的辭職,但是,她從白衍反常的神情和僵直的肢體動作可以窺見,跟這樣一個全然卸下了偽裝的百歲女妖朝夕相處,應該是不小的心靈折磨吧。
只聽楊若冰幽幽地說道:“你看一眼就想吐?”她頓了頓,裝腔作調很是理解地輕聲說:“其實,我也覺得很惡心。”
她一邊說著惡心,一邊笑眼彎彎地拿著一個調羹,挖了一勺腦髓吸進嘴里,故意發出吃面條時的吸溜聲。
白落羽覺得有東西梗在了喉嚨里,胃里劇烈翻涌。
楊若冰眼珠輕轉,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在房間里輕盈地轉了一圈,向白落羽一一介紹這一屋子的藏品。
“我的小女兒,你看,”她走到一側的鐵籠旁邊,用手指著籠子里的動物,殷殷介紹道,“這邊這幾只紅鼻子的是,就是山魈,十分稀有。大約一百二十年前吧,那時我已經五十歲了,我花費了所有家當,從古董店里買了一個神奇的東西……”
她神秘莫測地笑了笑,繼續說:“因為那個東西,我在那個時代小有名氣,有很多追隨著,不過呢,他們都變成了地上的一把土。”
她話鋒一轉,說:“第一次換腦成功之后,我發現身體雖然換了新的,腦子卻還在衰老。我嘗試了很多方法,翻閱了無數典籍,都沒有效果,最后,還是老祖宗的秘方有用,我用黃帝內經中所載‘以形補形’的方法,開始吃各種動物的腦子。”
“結果發現這種動物的腦子最好用,”她輕笑著指了指紅鼻黑毛的狒狒,說,“吃得多了,就被叫做‘山魈女妖’。”
她滿臉自嘲的無奈表情,撥了撥額上的一縷頭發,說:“真是好笑。就好像狗肉店的招牌上,擺著一只可愛的狗頭一樣,明明只是食物,卻弄得像圖騰標志一樣。”
“山魈明明是我的食物,我的教團卻被叫做山魈神教。”
“后來,山魈吃膩了,我就嘗試吃別的腦子,你看那一邊,”她踱到另一側的鐵籠旁,如數家珍地殷切介紹道:“這些是黑冠獼猴,口感還不錯,就是腥氣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