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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大概二十歲出頭,眉目漆黑俊美,像是用眼線筆不著痕跡的渲染過一樣。配合著略顯蒼白的膚色,像在畫在宣紙上的一幅水墨畫。眼睛黑白分明,眼尾狹長,鼻管挺直,菱形薄唇,纖細的下頜線條,讓人一時間分不清性別。
右手按在方向盤上,骨節(jié)分明的食指和中指之間還夾著一根煙。白落羽注意到這人食指上套著一枚醒目的銀色復古戒指,有著繁復的紋飾。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凌厲干練,說是男人,太有風情了一些。說是女人,又太帥氣了一些。
這人一張嘴,聲音竟也是低沉的煙嗓。真的是雌雄難辨了。
“你好,打聽個路。W市是從前面高速口上去嗎?”普通話,沒口音,卻讓人覺得有些微妙的咬字生澀。
司機一聽是同路,明顯松了一口氣,殷切地說:“對對對,從前面高速公路口兒進去,一路向南開就是了,我們也是去W市?!?
白落羽皺了皺眉,對司機的回答很是不滿。心中腹誹道:告訴她/他怎么去就行了,何必多此一舉,暴露我們的目的地呢。她倆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好閨蜜,是末路狂花啊,大哥,還是被神秘組織追殺的末路狂花!
白落羽內(nèi)心OS太多,苦于沒法訴說。開陸地巡洋艦的那個人道了聲謝,先于他們啟動了車子。車速很快,不一會就變成了遠處的一個小黑點了。白落羽終于吁了一口氣,也許真的只是同路。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馳了大約2個小時,白落羽發(fā)現(xiàn)車窗外天光明顯陰沉了下來,她眺望了一眼天空,天上鉛云低垂,窗外北風呼嘯。司機喃喃地嘀咕道:“看樣子有場大雪。”
又開了不到20分鐘,雪花就如扯絮一般紛紛揚揚地落下。車窗外一片白雪茫茫,高速公路上的能見度逐漸降低。
車輛不約而同地減緩的車速,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后終于變成排成一列慢慢向前挪的趨勢。出租車挪到一個小城鎮(zhèn)的公路出口才發(fā)現(xiàn),前面高速公路因為積雪暫時關閉了。前方車輛正在從小縣城的出口排隊下高速。
司機回頭解釋道:“不行啊,姑娘們,你們看看這雪,太大了,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下來。前面高速關了。你們要是著急,我把你倆送到H市的火車站,你倆看看火車開不開吧?!?
白落羽嘟起了粉唇,看看這雪,又看看小姐姐,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
白落羽拉著小姐姐,站在人頭攢動,熙熙攘攘的火車站前,有點不知所措。她幾乎沒有坐火車的記憶。她抬頭一看,鵝毛般的大雪花已經(jīng)沾滿了小姐姐的頭頂。白落羽踮起腳尖幫她掃落頭上的雪,拉她到火車站的樓檐下。
白落羽發(fā)現(xiàn)小姐姐明顯對下雪十分感興趣,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外面茫茫地大雪,偶爾伸出手掌接兩片雪花在眼前細看,像一只好奇的小貓一樣。白落羽心中一蕩,覺得她非常可愛。
在售票窗口咨詢完去W市的車次以及購票流程以后,白落羽陷入了一個不可解的困境。小姐姐——沒、有、身、份、證?。?!
白落羽攥著小姐姐的手,像尊石雕一樣呆愣愣地佇立在火車站的入口處。望著不斷散落的大雪和穿行如梭的人流,疲憊、茫然、緊張、失落和震驚,種種沒來得及涌上來的情緒紛至沓來。她抽了抽鼻子,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動物一樣瞪圓了黑眼珠,有水氣在眼眶里氤氳聚攏,最后一顆淚珠掉了下來。美艷的女子低頭望了望把小腦袋壓得極低的白落羽,用力攥了攥她的小手。
兩個衣著光鮮,面容清麗的女孩站在人來人往的車站前,一個懵懵懂懂地打量著周圍,一臉純真,一個皺著眉一籌莫展。不一會兒,黑車司機,飯店托兒,旅店托兒已經(jīng)輪番上陣了好幾回。
一個面容溫和的小伙兒靦腆地蹭了過來。害羞地站在明顯比較好說話的白落羽身邊,伸過來一個東西,溫聲問道:“小姑娘,這是你掉的嗎?”
白落羽循聲望去,發(fā)現(xiàn)他手里拿著一個褐色的牛皮錢夾,并不是她的。她沖那人搖了搖頭,發(fā)現(xiàn)他有一雙彎彎的眼睛,不笑也像在笑,看著很有親和力。
那人看白落羽搖頭,表現(xiàn)出幾分失望,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誰掉的皮夾,里面還有挺多現(xiàn)金呢。失主一定著急壞了?!?
白落羽覺得這個小伙兒拾金不昧,人品在線,更覺得他面容和善,憨厚老實了。
那人失望地站在一旁,像是在繼續(xù)等待失主,白落羽向他詢問哪里有去W市的大巴車。小伙兒殷勤地說他也是要去W市的,候車室空氣不好,他出來看看雪,還撿了個錢包。問白落羽怎么不坐火車。白落羽編了個瞎話,說自己的同伴身份證丟了,買不了票。
小伙兒眉毛一挑,露出一個微笑,眼睛像兩彎新月。他掏出兩張身份證,在白落羽眼前晃了晃。一張身份證上是個男子,長了跟他有幾分相像。另一張是個中年婦女。
他說這是他哥跟他嫂子,他倆讓他到鎮(zhèn)上辦點手續(xù)。他可以把他嫂子的身份證借給白落羽買票過安檢,坐火車的人多,工作人員是無暇核對長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