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倉驀?”
倉驀心底陡然一跳,無端的只覺得兩座大山忽然壓在他身上一般,可那位分明什么也沒做只是這么淡淡的看著他,倉驀當即心驚不已,同時又說不出的復雜,按理說這位應該是他在這世間最親的人了,可倉驀卻只覺得陌生甚至是說不出的抗拒,在他的心底,并不想承認這樣的血緣關系。
于是倉驀微微上前躬身,“見過天帝。”恭敬不失禮儀,卻也充滿了陌生和疏離。
那位聞言眼底果然微不可察的閃過些什么,大概是他們的壽命太過漫長了,血緣這種東西已然是可有可無甚至是被淡忘的東西,以至于天帝對倉驀無異于對任何人,但按理來說倉驀對他卻不該是這樣的態度的,于是天帝波瀾不驚的眼底莫名有了幾分微妙,但也僅此而已,天帝隨后便將視線落在了一旁面無表情的冥主身上,“冥主,好久不見。”
天帝的聲音清冷而透著說不出的威嚴,他的一舉一動都讓人無端的心生敬畏,不敢有絲毫的褻瀆之心,他就是這五界之神。冥主卻只不咸不淡的挑了挑眉,“不久,似乎也就兩萬多年。”
也就兩萬多年……確切的說應該是自末日之戰以后便未見過了吧,也就是兩萬一千六百多年。這對話讓倉驀有些嘴角抽搐,不過也確實,于天帝冥主這般存在的人而言,時間已然變得無關緊要,而生死也不再是必然的概念。
天帝與冥主也就寒暄了一句,隨后另一道身影便出現在了倉驀眼前,無聲無息的,倉驀卻發現冥主和天帝都在那道身影出現之前便將視線看了過去,而這道身影倉驀認識,正是人界界主,周氏皇族的老祖宗,人皇周玄夷。不過用青衣的話來說,他這人皇做的名不正言不順的,因為他一沒有人皇劍二又沒有界匙,而且他是在末日之戰以后萬年,也就是倉驀父親死后萬年才做的人皇,青衣表示他不承認,但事實卻是周玄夷雖然比他們小了不止一個輩分,但其實力卻不容小覷,而且如今的人界根本無人能制住他,所以他這人皇也確實是得到人界強者支持的。
人皇先是面無表情的看了倉驀一眼,這才對著一旁光暈籠罩中的天帝躬身道,“見過天帝,”而后轉向冥主,“冥主。”他雖身為人皇且實力也深不可測,但面前這兩位卻都是比他多出幾萬年甚至更久歲月的前輩,人皇倒是并未在兩人面前端架子。
倉驀在他面前自然也是小輩,但倉驀卻并未動作,只是這般不卑不亢的注視著兩位,他仍然記得正是人皇攔住了青衣大能,這才讓周氏皇帝有機會對他下殺手,從而導致他與小九分開足足兩百年。如此,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倉驀對他的印象都不可能好了,更何況周氏皇族對他、對周逸楓所做的那些事,已然讓倉驀與人皇站在了對立面。
不過眨眼功夫,三界界主已經匯聚在此,三位雖說都是老熟人而且兩萬多年未見,可卻都沒什么多余的話,況且他們本就是沖著妖祖而來,確切的說是為時域空間壁壘之事。于是簡單的寒暄之后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不過好在這時候,青衣來了。
當三道身影閃現的時候,倉驀幾乎一眼便鎖定在小九身上,只是下一秒,滿腔的喜悅激動便被那一頭刺目的銀發推入了冰窟,倉驀當即呆若木雞,甚至準備上前的身體也猛然頓住,而后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小九。
一晃兩百多年,倉驀從進入冥界之后便陷入沉睡,而他這一睡便是兩百年,如今醒來,昔日兩人一起的一幕幕都仿佛就在昨日,可對于小九而言,這可是真真切切的兩百年。這一刻,莫大的愧疚瞬間將倉驀淹沒,他不知道當時的小九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抹除是怎樣痛苦的心境,更無法想象他這兩百年又是如何熬過來的,而他這一頭的銀發究竟是為什么?
倉驀只見小九一頭銀發瀑布一般垂下,妖異而耀眼,而且毫無違和感,仿佛他天生就還是這般模樣的。精致的面容依舊無人能及,卻比先前多了幾分硬朗和冷冽,尤其是那由內而外渾然天成的氣勢,更是與先前的小九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此時的小九更加的不可一世,也更加的讓人不敢靠近,甚至多了幾分刺痛倉驀的陌生。
倉驀不敢多想,卻只覺得一瞬間心疼得無以復加,于是倉驀根本顧不上幾位超級大能甚至其中三位界主在場,也沒怎么注意到小九的神色,只一閃身,倉驀已經出現在小九身前而后一把將人死死抱進了懷里。
依舊是他熟悉的身體,此刻卻多了幾分陌生和僵硬。小九似乎又高了幾分,真正的長成了一個男人,但卻一如既往的纖瘦高挑。這么多天以來的日思夜想讓倉驀顧不上其他,甚至也顧不上小九這些年是否是恨他還是什么,此刻倉驀只想將小九整個兒揉進懷里,只是抱著他的時候,倉驀滿目的銀發又讓他止不住的心疼。
“對不起,”這是倉驀對小九說出的第一句話,“對不起,我不該丟下你的。”
此刻倉驀無疑是痛苦到了極點的,既痛苦又懊悔,又愧疚又心疼,甚至覺得就算小九恨他也是理所應當的。顯然,倉驀是誤會了什么,但他卻不知此時被他緊緊抱在懷里的這位的心底,也是精彩非常的。
久違的懷抱,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以及沒有任何變化的倉驀,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抱著他的這個男人身體是微微顫抖的。他能感受到他的自責他的懊惱以及他的心疼,心底莫名漲得滿滿的,似是熟悉的感覺,可卻又陌生得讓他茫然,畢竟這是身為魔尊的他幾萬年來從未體驗過的。
栽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小男人手里,甚至不惜為了他固執的等在人界兩百年,他是一面懊惱又控制不住的,而后的這兩百年時間里,他的腦子里幾乎都是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可要知道,那短短幾年的光陰于他漫長的歲月而言,根本就是滄海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