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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夏深正要開口,被沈閱微壓住了手,戚夏深一抬眼,沈閱微搖搖頭,什么都沒問,只是道:“忙的話先去吧,我會照顧薛白。”
鬼知道薛白這個年紀是戚夏深好幾十倍的貓妖為什么要人照顧。
戚夏深沖他笑了笑,轉身走向書房,合上門的時候脊背重重抵在門板上,臉上的笑容瞬間融化,繃緊的肩膀微微放松,在滿室光中靜默成了一尊精雕細琢的玉像。
他在心身俱疲的時候愈發感到了沈閱微的體貼——對他來說,此刻能避開所有視線就是莫大的安慰。
人心中總有那么個不能外露的恐懼,或是人或是物或是某件事。筋脈血肉死結一樣盤在心頭,不能觸碰。
那不是逆鱗,是軟肋。即便被拿捏了,爆發的也不是怒火,而是……恐懼。
無論前者還是后者,都不能暴露在人前,尤其對于使用心力的人,孤勇中的畏懼簡直就是致命的弱點。
戚夏深吐出一口氣,臉埋入臂彎。
書房外,沈閱微忽然抬手按住了胸口:那里綿綿細膩的心力忽然斷續起來。
他望向書房,是因為那個人心有遲疑或者……有無法面對的事情?
沈閱微俯身抱起發愁的薛白。
薛白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被這位大佬抱在懷里,十分緊張地伸縮著爪尖。
“在煩什么?”沈閱微撿起茶幾上的小梳子,梳理著薛白被風吹亂了的毛。
薛白很快軟了骨頭癱在他懷里,抱著自己的尾巴時不時咬上兩下,臉上愁云慘淡,“闖禍了。我這下要完。”
沈閱微不動聲色地繼續引導薛白往下說,“闖什么禍了?我去給你說情。”
薛白被他梳地渾身發軟,骨頭都酥了,僅剩下一點戒心垂死掙扎,他想了想,覺得也沒什么不能說,就道:“我媽……哦,就是夏哥他母親,是出車禍去世的。我剛遇到他的時候也是被車撞了,后來有一次被仇家追殺,妖力耗空摔在路上又被撞了。那車直接從我輾過去的,差點救不過來,嚇得他夠嗆。所以,他對車禍比較敏感。”可憐他雖然跟著戚夏深一起叫媽,但還沒見戚夏深的母親,只能從戚夏深的描述里拼出一個溫柔堅定的母親形象。
薛白說著說著,嘴里的尾巴也不咬了,無奈道:“其實以前在路上他不牽我的,我畢竟是個妖怪,也不是愛惹事的個性,他一直放心我。擔心我帶繩子不舒服,最多套個繩子叫我自己遛自己,后來出了這件事,每次出去繩子都得牽在他手上才能安心。”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今天竄出去的那一下真挺混蛋,仰頭看著沈閱微,“大佬,你說我去道歉的話……該怎么哄他?”
沈閱微一手輕輕按著胸口,潺潺流動的心力有了凝滯,他走神了片刻,微笑著揉揉薛白的貓頭:“不用道歉,你沒有做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