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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帥的刀(四)
遮日泛起一陣赤紅,紅的就好像從火爐里剛拿出來。
刺目驚紅一閃而過,重歸幽黑之色,就猶如南宮蒼敖的臉色,一陣急變之后,又恢復原樣,淡淡點頭了,“我知道了?!?
殊衍當下便覺得盟主此刻的神情像極了君樓主,只要在君湛然身邊久了都知道,他神情越是輕松淺淡,心底的翻涌就越大。
不知道能說什么,殊衍悄悄退去,遮日刀在南宮蒼敖手里,幽黑,沉靜,方才紅光掠過之處,床邊帳幔悉數碎裂,片片落下。
刀氣。
但凡只要是把好刀,都有刀氣,遮日的刀氣內斂,一經發動卻鋒芒畢露,它不止是把好刀,還是把曾被人稱為妖刀的寶刀。
所謂寶刀通靈,正是因為刀隨人心,遮日不懂世間人情,它只是在一霎之間動了殺意。
假如能殺了那個多話的老兒就好了。
它忽然有了這種想法。
假如能殺了那些難纏的所謂大臣,毀了那條船,甚至毀了大夏,就好了。
紅光忽閃了幾下,一雙手從刀背上撫過,光芒漸漸褪下。
重回舜都,再臨皇城。
這一天終于還是到了,登上皇位,成為九五之尊,無論君湛然有多不想承認,他身上流的終究是煌家的血脈。
當皇帝的滋味究竟是如何的?遮日仍然不知道。它的主人是南宮蒼敖,并非君湛然,它不過是在南宮蒼敖的手里,見證了君湛然登基的模樣。
刀身在刀鞘里微微顫動,南宮蒼敖握刀的手捏的很緊,不知是亢奮,還是其他。
雖然許多世間的事它都不明白,但它明白何謂責任,君湛然便是為了這兩個字,終究還是回到了這里,這個他曾經最想回來的地方,也是被他頭也不回的丟棄的地方。
如今,他就在這重新建造的大殿里,坐在那高高在上的皇座上,只見他身披皇蟒袍,發束金玉冠,腳下十六階,龍涎香爐在側,薄香裊裊,高高環繞,猶如天人。
早朝之上,南宮蒼敖就和其他大臣站在一起,行跪拜之禮,參見君王。君湛然要他們起身,他們就一一站起,侍立兩旁。
但南宮蒼敖分明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昨夜,他分明還在君王的寢宮之中,那兩人分明還親昵的如同一人,為何第二日,卻變成了另外一番模樣?
所謂君臣,便是如此。
這句話,曾出現在那兩人的對話之中。
就算再怎么不顧天下人的眼光,不顧倫常,在朝堂之上,總要分君臣。這兩人正是這么做的,人前分君臣,人后如何,便與旁人無關了。
南宮蒼敖成了大夏的將軍,以他的能耐為將,無人會有二話。他與君湛然的關系眾所周知,也沒有人敢當面調侃。
本來,事情就該這么平定了,但這畢竟是朝堂,是爭名奪利之處,更有許許多多的蜚語流長,君湛然和南宮蒼敖之間,也不是尋常的君主與妃嬪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