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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浪是被疼醒的,準確地說,是手指被門縫夾到的那種鉆心徹骨的疼痛,將他的意識從無邊黑暗中喚醒。
還沒來得及痛呼,忽然又是一陣眩暈,大腦中多出了許多似乎并不屬于他的記憶。
飛快地接受記憶了解清楚當前的情況,林浪瞇了瞇眼,收斂起驚訝的情緒,抱住被夾到的手,跳著腳高呼起來。
“痛痛痛??!呂大小姐,呂妍!我這么大個活人跟在后面,你沒看到嘛!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呂大小姐呂妍敞開房門,沒有做任何辯解,面無表情看著他:“我早就說了,林浪,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可能,你要是再糾纏,別怪我不顧兩家的情面?!?
“為什么!”林浪故意做出受傷的模樣,“論長相,論家世,論財富,我林浪到底有哪一點配不上你!”
“就憑你這些話,我跟你就沒什么好說的了,”呂妍顯然已經(jīng)對他很不耐煩,仿佛年長者看不懂事的小輩一樣,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浪,“我理想中的伴侶,是能夠與我并肩作戰(zhàn)、共通進步的事業(yè)伙伴,而你林浪,整天花天酒地,胡作非為,除了有幾個家里給的錢,你還有什么?”
這話說得著實有些傷人,林浪失落地垂下頭,口中喃喃念叨著些什么,呂妍沒有聽清楚,皺眉問道:“想說什么大聲點,別在背后做縮頭烏龜!”
林浪提高聲音,氣沖沖道:“我說你現(xiàn)在戴的手表是一百萬的限量款!手提包十八萬!定制禮服二十四萬!項鏈八十八萬!為了給你打造這一套舞會造型,我總共花了快三百萬!”
“要是沒錢,你今晚怎么可能這么風光!呂大小姐,有錢還不夠嘛,你還要什么幺蛾子!”
呂妍那張知性而稍顯高傲的臉略微一僵,緊接著染上一層薄怒,唇瓣微翕似乎想辯駁,也許是出于教養(yǎng),也許是不屑辯解,她很好地掩藏起情緒,語氣冷淡道:“這些錢我明天就讓助理轉(zhuǎn)給你,除了這個,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林浪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那就這樣吧,明天我會公開宣布,我們的婚約就此解除,以后再無相干。本來就是兩家長輩隨口一提的玩笑話,你也別太當真了?!?
呂妍揉了揉太陽穴,語重心長道:“林浪,你年紀也不小了,別整天拿著家里的錢在外面擺譜,也該懂點事了。”
“我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吧?!?
說著她就準備合上房門,林浪用手攔住,冷冷威脅到:“你自作主張解除婚約,就不怕林家也終止和呂家的合作?”
呂妍俏麗的眉頭緊緊擰起來,“林浪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婚約是我們之間的私事,為什么要牽扯到企業(yè)的合作?我最不喜歡的就是你這種作風,稍微有點判斷力的成年人都不會這么公私不分?!?
“我跟你實在沒什么話好說的,你回去自己冷靜一下吧。”
說著,她重重合上房門,將林浪獨自丟在門外。
林浪在門外扮演了十分鐘的“望妻石”,又失魂落魄地坐電梯下了樓,憑借記憶找到停在地下停車場的車,坐上駕駛席之后,才收起臉上那副被愛人無情拋棄的怨夫表情,嘴角掛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越嗎?
他自身的記憶似乎出現(xiàn)了一大片空缺,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來自哪里,只知道他似乎也叫做林浪,并不屬于這個世界,來自一個更加瘋狂更加危險的地方,和現(xiàn)在被他占據(jù)身子的這個林浪并不是同一個人。
至于為什么會穿越到另一個陌生的時空,化身為另一個人,當中的原因林浪不清楚,不過他本性中似乎就有嗜好冒險的因子,對于當前的狀況并沒有任何彷徨或踟躕,反而生出了強烈的新鮮感和挑戰(zhàn)欲。
林浪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并不是尋常世界,不普通的一個關鍵點在于,這是由一篇小說演化而成的世界。
既然是小說,就必然會有主角,剛才宣布與他解除婚約的呂妍就是這篇小說的女主角,而比較不幸的是,林浪,也就是這具身體的原主,并非小說的男主角,只是個連主要配角都算不上的小人物。
一定要說的話,他就是許多故事中都會出現(xiàn)的反面炮灰,時不時腦殘地主動出手找主角們的茬,上趕著給他們打臉虐渣的“踏腳石型”工具人。
林浪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但直覺地發(fā)現(xiàn),他對自己現(xiàn)在這個身份并沒有任何抗拒,反而接受良好??磥硭约嚎赡芤膊⒉皇鞘裁磦ス庹拇蠛萌?。
這個世界不普通的另一個關鍵在于他腦中的記憶。通過突然出現(xiàn)的這些記憶,林浪不止了解了之前已經(jīng)發(fā)生在原主身上的事,甚至還能知悉接下來的故事發(fā)展。
剛才他已經(jīng)通過和呂妍的一番對話進行了驗證,只要他不更改劇情,呂妍的每一句話都和記憶里預示的一模一樣,就連臉上傲慢的神情都沒有絲毫差錯。
這就簡直相當于擁有了精準的預知能力。
不過他能夠知曉的,也僅僅是與原主相關或者間接相關的一部分故事發(fā)展,林浪模模糊糊有些猜測,這些記憶或許就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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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浪坐在車上思考了半支煙的功夫,原主的手機鈴聲忽地響起,是他給父親設置的專屬鈴聲,震耳欲聾的“路見不平一聲吼”。
來電顯示的“爹地”的備注也讓林浪默了默,找準原主和父親相處時的語氣,才按下接聽。
這邊他還沒說話,那邊就劈頭蓋臉地甩過來一長串。
“在哪呢兒子,還在呂家那待著呢?我聽說呂妍那丫頭要跟你解除婚約?這事你先別著急,我明天就找她爸好生磕叨磕叨,這談了快十年的婚約,怎么就突然不作數(shù)了!就算要解除,也得我們林家先開口提!”
“那呂棟華也真是好樣的,整天不知道在忙啥,自家女兒都管不好,婚約的事是她一個小輩能夠隨心所欲的嘛,老爸這就給他打電話,問問他們呂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也別老念叨她了,那丫頭不就是長得好看,成績好了點嘛,要我說,連我兒子一根頭發(fā)都比不上,真要解除婚約,那也是她的損失!”
“兒子乖啊,別為她傷心了,出去找好兄弟happy一下呀,錢夠不夠用?剛給你卡里轉(zhuǎn)了五百萬,盡管刷,不夠再問老爸要!”
……
對方自說自話了接近十分鐘,見林浪沒有坑聲,才小心翼翼問道:“還在嗎兒子,老爸的話都聽到了沒,聽到了就吱一聲?”
先前的氣勢洶洶瞬間消失,儼然成了一個可憐巴巴期待兒子關愛的老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