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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的搖著頭,眼淚順著眼角不住的往下流,“從電影院出來以后我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我甚至連眼睛都不敢閉,只要一合上眼睛,就覺得有人在用搶指著我的頭!”
她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哭音,長時間不能好好休息讓她的整張臉無比憔悴,看起來簡直像是瞬間蒼老了一般。
“我看了好幾個心理醫生,可是都沒有用!”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我是真的害怕,每天不管什么時候都不敢自己一個人呆著,我已經快要瘋了!”
此時的裴文文,與其說是在向云裳道歉,不如說是在發泄自己心里這么多天的恐懼和委屈。
雖然在家的時候,整個裴家的人都圍著她轉,可是她卻沒有辦法將自己的這種心情發泄出來,越是家人,就越是在乎,也越是任性,長期讓她呆在家里反而會讓她心中的恐懼越放越大。
心理醫生早就看出了她的這個問題,便隱晦的開導她要將心里最深處的恐懼說出來,勇敢的去面對,去向被她傷害過的人道歉。
然而,裴文文從小便是嬌生慣養,從來都是所有人都順著她,哪有她向別人道歉的份?
開始的時候就算是忍著整夜整夜的不睡覺,她也不愿意去向云裳道歉。
因為心理咨詢的時候有規定,心理醫生必須要遵守職業道德,不到十萬火急的情況不能將病人的病情泄漏出去。
所以裴家人也不知道,裴文文到底為什么治療了這么多天還不見效果,只能跟著干著急。
可是到了最后,裴文文實在是受不了了,整天的擔驚受怕和失眠,讓她甚至產生了一種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斷的流逝的錯覺。
她終于決定去陸家,但要去向云裳道歉這種事,她還是沒辦法直接跟家人說,只好哀求心理醫生幫她撒了謊,這才騙過了裴夫人,成功帶她來了陸家。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裴文文瞪大眼睛哀求的看著云裳,“你救救我吧,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死的!”
云裳聞言,面露諷刺,“裴小姐,你說笑話了,我救你?我怎么救你?我自己還是被人救回來的。”
說她小心眼也好,心胸狹窄也好,她就是沒辦法原諒她教唆云光方綁架她的事情!那天晚上若是林彥晚來了一步,自己現在會是什么樣子?
這些事情云裳連想都不敢想,在陸燁面前,她都是裝作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仍舊嬉笑自若,可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她每每想起當時的情形就會覺得渾身冷汗。
裴文文的身體抖的更厲害了,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她心里從小就種下的那種“反正有爸媽頂著,我什么都不怕”的想法,早已松動,雖然還沒到醍醐灌頂的地步,但是她這次是真的隱約意識到自己過分了。
“我真的錯了。”裴文文忽然放開手,一步步跌跌撞撞的朝云裳走過去,直到離她不到半米處才停了腳,“我那時只想著若是沒有你,那么燁哥就是我的,所以、所以才會做出那種事。”
話到這里,裴文文忽然凄涼一笑,一向是驕橫跋扈的眼里竟然露出了點滄桑,她本以為她從小就跟陸燁認識,他對她就算沒有愛情,也該是有別的感情的。
可是從這次的事情來看,他除了眼前這個女人,好像對別的女人根本就不會多看一眼!
她甚至到現在都不明白云裳到底有什么好,那時候她的眼睛瞎了,生活都不能自理,去哪里都需要人惦記,又是為了錢才嫁給他的,為什么他就對她那么好?
可是感情這種事情誰說的清?就像是她,明明遇見過那么多的人,偏偏對一個冷冰冰的陸燁上了心。
“對不起,我錯了,”裴文文忽然深吸一口氣,猛地彎下腰朝云裳鞠了一躬,“請你原諒我。”
若是開始的時候還完全是為了去自己的心病,那么現在裴文文的心,卻像是忽然打開了一扇寬大的窗戶。
清明的風迅速的涌進她干涸的心臟中,帶著一股萬物復蘇的力量,讓她一直存在于心的那股頑固的黑暗力量漸漸無所遁形。
云裳的眼睛瞎了半年多,身體的感官十分敏銳,甚至有些不似正常人,她定定的站在那里看了裴文文好一會兒,竟沒有感受到她身上的惡意。
可是那又怎么樣?她不是圣母,她只是個普通女人,會自私,會有喜好憎惡,那次的綁架事件差點毀了她一輩子的幸福,讓她現在想起來還心有余悸。
原諒,多么簡單的兩個字,可是要真正的原諒,卻是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她后退了幾步,跟裴文文目光相接,“你要說對不起,是你的事情,我只能接受你的道歉,至于原諒,”她微微低著頭,輕笑了一下,“不是我說原諒就能原諒的。”
裴文文猛地上前一步,似乎是不明白為什么自己都做到了這個份上,她還不愿意原諒自己,張張口剛想說什么,就被云裳打斷。
“對不起什么的,你也不必掛在嘴邊,說一萬遍都沒有用,認錯不如改錯,希望你以后做事情的時候能夠多考慮考慮。”
說完她轉身就走,這已經是她所能做到的極限,恕她氣量小,她實在是沒辦法再坦然的面對裴文文這個人。
裴文文鍥而不舍的追了上去,拉住云裳的胳膊不讓她走,還想要說什么,眼前忽然一花,再定睛看過去的時候,就見到了一臉怒氣的陸燁。
“我警告你,裴文文,”陸燁上下打量了云裳一番,見她并沒有什么損傷,吊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了些。
他抬頭惡狠狠的瞪著裴文文,目光冷酷森然,仿佛裹夾著千年寒冰,只看一眼,就讓裴文文渾身冰涼。
“別以為我沒辦法,就算你哥是裴軍也一樣!”他將云裳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說的咬牙切齒,卻篤定異常,“我想弄死你的時候,管你是誰!”
說完這句話,他忽的彎腰打橫將云裳抱起,那兩只手臂小心翼翼的托著云裳的身體,一步步的往樓上走。
他的腳步有力而沉穩,仿佛懷中抱著的是他在世界上最珍惜的寶貝。
裴文文呆呆的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忽然捂著臉蹲在了地上,嗚嗚的放聲哭了出來。
原來自己一直以來做的事情,就像是一個小丑,除了讓人看笑話以外,什么都得不到!
可笑她自己還以為這樣她便會得到她夢寐以求的愛情!那個男人從來都沒有把注意力放到過她身上,一次都沒有!
多年以來堅持的信仰忽然崩塌,裴文文哭的不能自已,心里的恐懼倒是減輕了許多。
她以后不會再喜歡他了,不過就是一個男人,這世上的男人多的數不清,她再也不會死心眼的吊死在一棵樹上了。
裴文文站起來,淚眼模糊的看著陸燁消失的方向。她是真的想通了,不會再執著了,從今以后也不會再任性了。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一下子就將這些壞脾氣改過來,可是她會努力。
她是裴家的女兒,她不能再給爸媽和哥哥丟臉!只是,她從前做的那些錯事,她是真的后悔了,哪怕云裳不接受也好,她還是要向她道歉。
“她有沒有對你做什么?”一進屋陸燁就忙著扒云裳的衣服,生怕裴文文在她身上動什么手腳。
云裳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一邊扭著身體拒絕,一邊伸手推他,“真的沒事。”她又不是包子,哪能就那么悶不吭聲的任人欺負!真是!
“真的?”陸少校擔心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