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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替當年那些不懂事的小輩說聲抱歉,”縱然被青年當面嗆聲,穆水云的表情卻依舊和藹,“雖說中間隔了這許多時日……但他們此刻就在山下,若你愿意,我這便叫他們上來磕頭賠罪。”
輕輕將手中茶盞向桌上一磕,狐尾青年玩味開口:“只是磕頭?”
當年原主還是渡劫之時,哪個大妖小妖見了他不要恭恭敬敬地彎腰低頭?如今只是派幾個無足輕重的晚輩雙膝一彎,便想把當年的恩怨一筆勾銷?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當然不止如此,” 故意將談話地點選在青云劍宗,成竹在胸的穆水云見招拆招,“今日白狐一脈帶著誠意前來,自是你想做什么都使得。”
“做什么都使得?”慢條斯理地重復,狐尾青年鳳眸微瞇,黑漆漆的瞳孔陡然高豎,“若我要扒了他們的皮呢。”
“想把純白染成赤紅容易得很,既然他們如此厭惡我這身皮毛,那就讓他們也來當一次雜種如何?”
青年這話說得認真,其中的殺氣簡直不加遮掩,自以為了解對方的穆水云眼露錯愕,進入正殿以來第一次忘了該怎么接話——
青云劍宗向來是以降妖除魔為己任的正道魁首,這江逾白張口便要剝皮,就不怕招來道尊的厭惡?
荒唐!真是荒唐!
如意算盤落空,穆水云下意識地看向端坐首位的宗主沖和,卻見對方早已閉目裝睡,仿佛全然沒有聽到殿內種種。
池回冷眼瞧著,忽地有些想笑。
什么誠意?什么道歉?不過是成王敗寇利益爭奪。
其實穆水云沒有算錯,倘若今天坐在這里的是原主,定然會為了霍止的觀感忍氣吞聲。
可此時坐在這里的是池回。
他只會眨眨眼睛,撒嬌般地沖男人笑道:“尊上以為如何?”
“胡鬧。”
眼風掃過面露驚喜的穆水云,配合道侶使壞的霍止淡淡垂眸,輕易斷絕對方最后一絲希望:
“萬事有本尊在,總不會讓你臟了自己的手。”
第136章
聽完霍止這話,穆水云和她身邊長老頓時面色如土。
雖說他們這次來向江逾白求和的確做好了伏低做小的準備, 但若真將小輩送上去給對方剝皮泄憤, 白狐一脈便是面子里子都丟干凈。
瞧著高位兩人一唱一和, 劍宗宗主閉眼裝死, 穆水云嘴角的笑意再掛不住:“尊上這是置自己的名聲于不顧。”
“笑話, 本尊又何曾在意過所謂虛名?”輕輕捏住自家伴侶的指尖, 霍止面無表情,“當年本尊提劍端掉魔尊老巢時, 也沒見你們跳出來說名聲。”
“可白狐一族并未作惡……”
懶得再聽對方繼續狡辯, 白衣道尊冷下聲音:“你們放縱小輩欺負本尊道侶, 這便是惡。”
一旁斜斜倚坐的狐尾青年笑得滿眼甜蜜,端地是一副殃國殃民的妖精樣。
穆水云忽地有些絕望。
若非還記得神兵霜息的威力,她甚至想破口大罵:什么清心寡欲?什么正道魁首?原來道修們崇敬的就是如此仗勢欺人不講道理的流氓!
然而這也是穆水云所能做到的極限, 她清楚地知道, 假如霍止當真出手, 別說是等在山下的幾個小輩,連帶整個白狐一脈都要跟著陪葬。
幸而池回素來拎得很清, 幼時受到同族欺凌的是原主江逾白, 就算他熟知劇情,也沒道理替對方選擇原諒。
比起簡單粗暴地剝皮抽筋一刀兩斷, 他倒更愿意吊著穆水云, 讓自己的存在永遠成為白狐一脈的懸頂之劍。
“穆族長這出戲演得可真難看, ”似模似樣地打了個哈欠, 池回抬眼, 明目張膽地晃了晃自己與男人交握的手,“尊上,我們走吧?”
——原主雙親資質一般早已作古,他對白狐一脈,真真是沒有半點留戀。
更何況江逾白從出生起便爹不疼娘不愛,哪怕父母尚還在世,對方也絕不會為所謂親情選擇原諒回頭。
眼巴巴地跑來求和,最終卻只碰了一鼻子灰,穆水云望著青年逐漸遠去的背影,很清楚未來那場四海來賀的合籍大典,絕不會再留有白狐族的席位。
終于等到兩位正主離場,慣會裝聾作啞的沖和神態逼真地睜眼,拂袖用一句“送客”給此事蓋章。
類似狗血的戲碼他已見過太多,既然江小友無法與狐族和解,那作為婆家的青云劍宗自會成為他的倚仗。
完全不知自己正被沖和腦補成受盡委屈的小媳婦,池回并肩走在道侶身側,無緣無故地打了個噴嚏。
霍止心念微動,一件眼熟的鶴紋外袍便披在青年肩上。
“多謝尊上!”想起對方剛剛態度縱容地陪著自己在正殿胡鬧,出了口惡氣的青年搖搖尾巴,一雙鳳眸盛滿雀躍。
許是因為心里高興,他的聲音又清又亮,全然沒有先前裝出的妖孽。
微風和煦,白衣道尊也沒再用那縮地成寸的法術,而是慢悠悠地牽著對方散步:“既如此,那你準備如何謝我?”
完全沒料到這茬的池回:……???
怎么回事?堂堂道尊竟然也學會了伸手討賞?
“最近幾日恰巧尋到本雙修功法,”余光瞥見青年高高豎起的尾巴陡然一僵,壞心眼的道尊故意逗他,“其中種種玄妙,似是歡喜宗的傳承。”
歡喜宗?什么歡喜宗?
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正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