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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給我啟蒙,然后東哥兒又教了我一些。”甄知夏見他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來,這許小大夫是許大夫的孫兒,似乎幼年失了父母,才跟在爺爺身邊習醫理,也不便考仕途,所以也是一日學堂都沒去過。
但是這和問她這個問題又有什么關系。
卻見許漢林又點了點頭:“能自學,想來應該不笨。”
甄知夏有些窘,這是夸她還是夸自個兒呢。
“三丫頭還有其他事要說?”
甄知夏有些跟不上他的節奏,檀口微張了會才記得閉上:“沒了。”
許漢林勾唇一笑,:“那便好,我明日還要來后山一趟,明日辰時在此恭候。”
甄知夏有些迷糊,竟似乎在他人畜無害的笑容中感到一絲莫名壓力:“好。”
可惜她終究是不能如約了。
也就在這時,連甄香菊的親事都沒趕回家的甄惜福突然回來了,同時帶回來的是一張輕飄飄卻能把甄家壓垮的薄薄一張毛紙。
堂屋里,甄老頭揚起抽了幾十年的煙袋,頭一次打在了他疼在心尖上的小兒子的背上:“你個敗家的畜生,你怎么就敢一聲不吭的拿著咱老甄家的地做這事兒,你眼里還有沒有你爹娘兄弟,你是想把咱老老小小的都逼死啊。”
馬氏見了她的寶貝兒子,早不躺床上了,見了這陣仗急的連忙撲過去:“老頭子你瘋了,干啥打五兒。”
甄惜福只挨了一下,就哎喲哎喲的大聲叫痛,馬氏急的臉都漲紅了:“你個沒輕沒重的老東西,要傷了五兒我就和你拼命。”
甄老頭還要再打,卻又見老妻護著這孽障護的是結結實實的,且甄惜福連著叫喚了好幾聲,一張干凈俊秀的臉孔已經扭成一團,他到底心痛這幺兒,居然真的再下不去手。
甄老頭拿著煙斗的手都在發抖:“你咋的敢拿了咱老甄家的地契去抵銀子,啊?誰給你的膽子,你讀書讀傻了啊。”
馬氏叫道:“老頭子你別亂罵人,是我把地契給他的,你有啥沖我來。”
甄老頭氣的差點連話都說不清楚了:“你個敗家娘們,你居然挑唆兒子去賣地,我休了你。”
馬氏囁喏了下,咬牙道:“對,就是我讓五兒拿了去抵賣的,他要是沒這銀子,怎么給他老師去疏通,要是不疏通咋的考秀才,考不上秀才他這些年的書不都是白讀了么,他還是不是你兒子,你不給他錢,不給他地,他咋活啊。”
其實這次馬氏卻是冤枉的,她還真的不知道甄惜福能有這么大膽子,那日甄惜福心急如焚的又是哄又是保證的,問她要了地契,她也真沒想到這連賣地都不知道要找中人和牙儈的小兒子,會這么利落的把地契就押給高利貸了。
甄惜福躲在馬氏身后,抖抖索索叫了一聲:“娘,老師說了,我資質還是很不錯的,只要他給我提點下,這次秀才必然如同囊中之物,這六十兩銀子算什么,只是表示下我的誠意,要不是劉兄多次在老師面前給我作保,別說六十兩,六百兩也不會讓老師看我一眼。”
甄老頭被這話氣的仰倒,這會子也想不到士農工商了:“啥子貴秀才能值上六百兩,你個畜生啊,這么糟踐銀子,你當那些錢是天上刮風刮下來的啊。”
甄惜福這時候還忍不住辯駁道:“這讀書的事情怎么能用錢財衡量呢,都說萬物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讀書這等高雅之事怎能粘上那種銅臭味。”
怕粘上銅臭味還給老師送錢,甄老頭第一次覺得,讓這個小兒子啥事情都不管,一門心思讀書是不是做錯了,他費力的揮了揮手:“你這苗子壞了,我先不和你扯呼別的,你統共拿了二十畝良田的地契,剩下的錢呢,拿出來,盡快把咱家的地皮贖回來。”
馬氏也急忙回身道:“五兒,這話得聽你爹的,你成日讀書,不懂莊稼人的天地跟性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