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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飛飛則立在白芍肩頭,“啾啾、啾啾”,像在幫他數著,有幾根面條進了嘴。
白芍饕餮了一會兒,覺得肚腹飽飽,心滿意足地打起了飽嗝兒。他這才以指尖,端了一粒白芝麻,湊到鳥兒面前:“飛飛,你也嘗嘗看。”
飛飛聞言,低頭啄了一口。
“呀!”白芍滿目驚喜,奇道,“它果真聽得懂人話!”
“那是當然,”鷓鴣哨抽了布絹,幫白芍拭拭油亮的嘴角,又稀松平常地甩出了一句,“飛飛可是我師叔。”
白芍如遭滾石砸額,驚得連貫話都不會說了:“什、什么……你說它是、它是你的……”
“嗯,如假包換,它就是我師叔。”鷓鴣哨一攤掌,飛飛回到了他掌心,與他一道對著白芍頻點鳥頭。
白芍腦海里浮想聯翩。畢竟,他們正坐在以辮子剁面條的大叔船上,還有什么事兒是不可能發生的呢?
他向著飛飛的鳥首作揖道:“幸會,幸會。鷓鴣哨的師叔,你的魂魄,現下正困在這只鳥的身體里么?晚輩白珍之,見過鳥前輩。”
這小白兔的奇想也太可愛了吧!
鷓鴣哨忍不住摸了摸白芍的額頂,再揪了揪他的小髻:“不是啦,飛飛它就是只鳥,不是個糟老頭子!只不過,他是我師傅的師傅,也就是我太師傅養的鳥,因為壽命極長,所以論起輩分來,它算是我的小師叔。”
白芍覺得不可思議:“一只鳥可以活得這樣久嗎?”
鷓鴣哨順著飛飛的鳥毛撫指道:“它可不是只凡鳥,他是為我太師傅試丹的靈鳥呢!賊,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最下等的賊,為滿足貪欲而偷。竊來的財物,要么換作了珍饈,填進腹里以供食饗,要么變作了綾羅,裹在身上飾耀富有。而更上一等的賊,為志趣而盜。盜來的寶物不賣不兌,收入寶閣中細細鉆研。譬如我太師傅,他老人家一輩子不盜金銀,專偷大戶人家窖庫里、稀有名貴的藥材,帶回來配藥煉丹,想要煉制出長生丹來,不僅自個兒能延年益壽,且待配方成熟之后,再公諸于世,使天下人人皆可受益。”
“那他煉成了么?”白芍大開眼界,原來賊也可以有夢想。
鷓鴣哨朝飛飛一努嘴:“成了!可受益的就只有鳥。否則,他老人家也不會因誤食毒丸,而早早歸西了。”
“哦……可惜。”白芍早先怎么也不會料到,自個兒有朝一日,會為一個賊的離世而扼腕嘆息,“那你師傅呢?你師傅是偷什么的?”
提到師傅,鷓鴣哨的面龐上又籠起自豪的光彩:“我師傅他老人家的名號,你一定聽說過,他叫做‘司空摘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