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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唇角一挑，也拉了朱雀的手道：“要你這雙巧手！”

三人一道沖向西風(fēng)與唐非的戰(zhàn)斗圈子。

——方才西風(fēng)說了，“那么，待會兒你們幫我救他罷。”

在那恍若日月的輝光中流逝的，卻是深沉的一瞬。二十余年的往事在唐非腦海中電光火石般地映，又相繼夢幻泡影似地滅。卑微、屈辱、溫暖、歡樂，還有血光與淚水，夢想與野心……但是他想，面前那片輝光便是他此生的終點罷，一切都結(jié)束了，不論是漫長的孤苦還是未圓的夢想。

夢想？呵，夢想就讓它殘缺著吧，畢竟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qū)崿F(xiàn)夢寐以求的愿望，“格老子的蒼天”才不管那渺小的凡人有多么不甘。

唐非悲憤地想著，幾乎為自己火樹銀花般短暫而傷感的一生感動得痛哭流涕，然，便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一個揶揄的笑語：“嘿，小子！”唐非睜眼，看見一張?zhí)一ò阊龐频哪橗嫞板\、錦瑟？”唐非驚呼，她怎么冒出來的？

錦瑟邪邪一笑：“淚汪汪的，做噩夢呢？”

“啊？”唐非未及反應(yīng)，肋下卻忽然一痛，那句話迅速退遠，錦瑟抬起的足尖向他嘲諷地輕輕一揚。“踢、我？！”唐非驚詫于自己方才的渾然不覺，然，令他更加驚奇的卻是，他現(xiàn)在為什么能被踢飛？緊緊纏在脖子上冰魄綾綃呢？

“看什么看？還不謝她？”錦瑟一邊攜朱雀飛速后退，一邊道：“天下再沒有比她更靈巧敏捷的手指了！”

錦瑟平時總是氣朱雀，總說她生氣的樣子“好玩兒”，但這一次她卻大聲贊揚她，倒令朱雀有些不適應(yīng)。唐非感激地看向朱雀，她依然戴著面紗，在輕功登峰造極的錦瑟的攜帶下后退極快，看不清表情，唐非不禁有些悵惘，然、瞬間的悵惘之余唐非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錦瑟這一腳可是夠狠的，那幾根裂紋的肋骨這回可是真斷了。”他又由肋骨想到想起西風(fēng)，對她方才那副殺人魔的樣子仍然心有余悸，可是，望向西風(fēng)的視線卻被兩個巨大的雪球阻擋了，一個雪球后面有個隆隆的聲音道：“老太婆，要撞咯！”另一個雪球后面應(yīng)聲道：“砰！”兩個聲音雖蒼老，卻是底氣充足，絲毫不費力的樣子。

“好硬朗的老……”唐非還未來的及驚嘆完，那兩個巨球已然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剛好夾住冰魄綾綃，攔住來自西風(fēng)的那團白光。

唐非身在半空飛馳、錦瑟保護朱雀后閃、玄武和白虎將雪球推出后剛好借反沖力退開，在那一眨眼的瞬間里，他們同時看到那兩個直徑數(shù)丈的大雪球在與西風(fēng)發(fā)動的強光碰撞之后，轉(zhuǎn)眼融化、蒸騰，消散殆盡，熱浪涌上高空，在碧藍如洗的蒼穹下幻化成一彎光彩奪目的虹。

然，這一切卻是無聲的，不僅沒有“砰”，連“嘶”也微乎其微。那不是激撞或抵擋，而是，雷霆的覆蓋，魔王的君臨，力量懸殊的湮沒與被湮沒。

西風(fēng)的《魔臨天下》第一招——雷覆！以如此驚艷而慘烈的方式，第一次公之于天下。

唐非霎時感到天寒地凍、冷徹骨髓的恐懼，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唐然生不見人死不見尸，也許在那個細雪紛飛的初冬的夜晚，唐然的整個身體也伴著那微小的雪花彌散了。

“哥，原來你是死在如此強大的人的手里。”唐非在心里道，“作為一個靠殺戮謀生的絕頂武者，以這樣的方式來清洗你每一寸都沾染過陌生人鮮血的身體，也許再圓滿不過了。”

唐非沉痛地閉上雙眼，給哥哥報仇的事，他拼過命了，然后失敗了。其實，唐然，這個他最重要的親人，最慈愛無私的兄長，在獵物面前又是怎樣一副殘忍與卑鄙的姿態(tài)，唐非是知道的。他從來都知道，只是不愿正視。他寧愿像童年時那樣，堅定的認為哥哥是天下最仁義的人。

決斗結(jié)束了。唐非輸了，并且活著。

但，西風(fēng)停不下來。靈力在血脈中洶涌，不斷地自手心涌出，仿佛要連同她自己的生命一起，要把她目力能及的一切生靈帶進地獄。

冰魄綾綃上又覺醒了耀眼的光芒，邪惡的靈魂在西風(fēng)體內(nèi)膨脹，他殘忍而亢奮地叫道：“殺——殺——殺——”

藥酒的效果逐漸衰弱，西風(fēng)的整個身體自內(nèi)而外劇烈地疼痛起來，然而，那股邪惡的力量依然催促著她：“殺——殺——殺——”

“殺上去啊！”白樺林里終于爆發(fā)出蓄謀已久的暴動，他們吶喊著：“趁現(xiàn)在，殺掉西風(fēng)！”

霎時間，各種各樣的暗器、毒物一股腦地朝西風(fēng)飛來。

“殺啊！殺啊！抹殺逍遙邪教，光耀水月仙宮！”

西風(fēng)冷冷一笑：“水月宮，你們果然是不肯善罷甘休！”

殺罷，殺罷！不同的殺聲在西風(fēng)腦海中此起彼伏，她真的停不下來，她也不想停下來。既然這雙蒼白的手，其實早已沾染了無盡的鮮血；既然她這樣一個為“護”而生的盾，卻最終變成了專司殺戮的兇器。罪孽深重的人啊，原就不該渴望什么救贖。莫不如、連同這強大到恐怖身體，也一并殺了罷！

由于身體里另一個靈魂對精神的蠱惑，西風(fēng)居然萌生了無比強烈的自殘*。

——也許，只有西風(fēng)的身體崩潰了，那個客居的靈魂才能獲得真正的解放吧？

西風(fēng)無意識地殺，先是那些發(fā)起暴動的人們，后來也有純屬觀熱鬧的無辜性命，甚至、逍遙神教的教徒。

雪千尋心如刀割，欲哭無淚，西風(fēng)，你這是什么樣子？渾身是血，像個惡魔。

“千尋——！”雪千尋忽然竭力喚道：“你快回來！我要你回到原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