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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沫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在對方露出馬腳之前,還有誰要為她暫時的失利買單,為什么對方會盯上自己,文沫不在乎他會傷害自己,卻不想再有任何人,因為她而出事。對于朋友,文沫一貫信奉的就是貴精不貴多,她朋友不多,但每一個都堪稱知己,羅沁和項釧搞到今天這個地步,她就已經愧疚得恨不得殺了自己,她相信她這輩子都無法為項釧的死釋懷,永遠在羅沁的面前都覺得抬不起頭來。如果再來一次,如果出事的是李響岳或者程功,都不用幕后的神秘人物再多做什么,文沫差不多會走到自我了斷的地步,連自己的朋友都保護不了,她還怎么好意思穿上這身警服,腆著臉茍活于世。
可是要想找出對方的真實身份談何容易,等待對方露出馬腳是一勞永逸的方法,卻免不了有守株待兔之嫌,兔子撞樹畢竟是小概率發生的事件,哪怕也許必然發生,但這個必然什么時候出現,文沫賭不起更不敢賭。對方早已經用行動證明了,他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從警十多年,文沫辦過的大案小情無數,不知道自己何時何地又因何原因惹上這么個厲害的角色,對方更沒有絲毫給她提示的意思,甚至連所謂的下一環節的對決,對方是早已意有所指,還是需要臨時決定目標都不清楚。
一無所知有的時候才是最大的恐懼。
十年前轟動H市的連環殺人案就這么了結了,如此虎頭蛇尾,仍然被大肆報道。
文沫沒心情繼續呆在H市,當天又乘飛機飛回來B市,直接去了醫院。羅沁沒有好轉,仍然在重癥監護室里昏迷不醒,但也沒有繼續惡化的跡象,以她的病癥而言,不惡化已經是難得的好消息。
項媽媽自羅沁住進了監護病房到現在,三天兩夜沒有合過眼,雖然不用時時陪護在羅沁身邊,但重癥監護室外必須有病人家屬24小時值守,以防病人出現任何變化的時候找不到人,項爸爸身體不好,項媽媽一個人忙得連軸轉,還得抽出時間去時不時看看剛出生的小孫子,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身體怎么熬得住。
文沫好說歹說,才勸她先回去休息了,陪護是一場持久戰,不能在戰爭剛剛打響的初期,家里唯一頂得上用的人就累倒了吧,就趁現在文沫能替她搭把手的時候趕緊養足精神。
夜深人靜,專供陪護家屬休息的房間鼾聲此起彼伏,文沫雖然困極,卻因為心里有事,聽著一陣陣雷鳴般的呼嚕也睡意全無。走廊里一個人都沒有,今天的重癥監護室里格外寧靜,沒有哪位危重病人病情惡化需要搶救。
皮鞋踩在走廊里能驚起陣陣回音,讓人忍不住往鬼片方向聯想,雖然多年無神論的教育告訴她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的,但她無法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亂想,她不敢再亂走,就站在一扇打開的窗戶前呼吸點新鮮空氣。
B市從來就是一座沒有夜晚的城市,在燈光的照耀下,街道亮如白晝,時不時有晚歸的青年從外面的馬路上呼嘯而過,享受著他們年輕的生命。
年輕真好,有機會長大成人真好。保育箱內那小小的嬰孩,連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盡全力,從出生到現在僅僅過了四天,醫院已經下過兩回病危通知,但他卻依然堅強地呼吸著每一口空氣,哪怕每次吃奶也僅能吃10毫升,而且吞咽困難,但只要有護士溫柔地向他喂食,他都會努力地吮吸。他掙扎著,想要活下去。
文沫看著心疼,忍不住淚流滿面,原來造物主的神奇之處就在于,他創造了每一個生命,不論種族,都在與天爭與地斗與自己斗爭的過程中不斷成長壯大,那小小的身軀,有一天會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每一個掙扎求存的靈魂,都是勇敢而高貴的。
想起羅沁曾跟她開過的玩笑,如果哪一天,他們兩個不幸因公犧牲,希望文沫能認他們的孩子當干兒子或者干閨女,照顧著TA長大。文沫當時滿口答應下來,卻沒想過自己真的會有踐行這條諾言的時候,她由衷地希望羅沁能夠闖過這道生死關,親自陪著自己的孩子成長,無論文沫多么精心,她永遠無法代替他親生父母的作用。
文沫這一走神的功夫,正對著她的窗戶底下的馬路路燈下,站著個挺拔瘦削的男人,正沖著文沫的方向緩緩揮動手臂,似乎是要故意引起她的注意。
文沫當然被他吸引到了注意力,只定睛看了一眼,便大步向樓下狂奔而去!
路燈底下站著的人不是齊冉又是誰?
哪怕他瘦了好多,她仍然一眼就認了出來!他居然敢!他居然敢就這么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她面前,是以為她還會念著以前的舊情再次放他一馬嗎?絕不可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