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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人有點面熟,好像在哪里見過,如果是新人怎么會通過初試,《潘金蓮》的選角水平那也太低了,可是自己都沒能通過,想必新人也不會通過。
已被定義為不被通過的新人燕牧霖此時有點糾結(jié),他看著藍色紙上面的要求,繼續(xù)醞釀情緒,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配女音的工作,調(diào)整好發(fā)音位置,燕牧霖整個人就進入另一種畫風,全面投入到他要演繹的角色中。
剛才外面兩人提到的陳導(dǎo)此時正歪坐在椅子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都一個下午了還沒有找到他想要的那個聲音。
一旁的副導(dǎo)繼續(xù)盡心盡力協(xié)助陳導(dǎo)尋找他們想要的聲音,如果實在找不到那就只能按照原來的方案,花大價錢找一線配音女星。現(xiàn)在么,聽到耳朵長繭也要繼續(xù)聽下去。
副導(dǎo)閉上眼睛,朝外面的工作人員示意下一個配音演員可以開始了,陳導(dǎo)和副導(dǎo),以及其他在控制室內(nèi)的多位選角人員都沒有看外面的人,他們現(xiàn)在需要的是聲音,不是要看人長相,如果看了長相,有可能會影響他們對聲音的判斷,索性將長相的事情忽略,捧星那是紀經(jīng)公司的事情,不是他們動漫公司的事。
潘金蓮是誰?
她的出名是因為《水滸傳》,她是武大郞的妻子,她是西門慶的第五位小妾,她還試圖勾引自己的小叔,她就是個風-騷的女人。在《水滸傳》她只是個路人甲,配角的戲份,然而,《金瓶-梅》一書卻將潘金蓮蕩-婦的形象推到極至。
其實吧,根據(jù)史書記載,潘金蓮是知州家的千金,而武大郞也是一名身高一米七八的進士,夫妻恩愛,育有四子。而在《金瓶-梅》中,潘金蓮卻是出身貧寒,被賣來賣去的貧女子,她美麗風流、心狠手辣、搬弄是非、淫-欲無度,這就是她在大眾眼中的形象。
藍色紙上寫著兩段話,一段是潘金蓮勾引小叔武松時的調(diào)情話,這明顯就是《水滸傳》里的情節(jié),然而另一段則是一個婉約女子對丈夫的溫情,語句中飽含夫妻間的溫情脈脈。
乍一看,兩段話似乎都是一樣的語調(diào),但仔細看又并不一樣,燕牧霖心中有過猶豫,倘若沒有研究過潘金蓮這個角色,沒有去了解過歷史,肯定不知道文中的潘金蓮和現(xiàn)實的潘金蓮其實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物。
雖然不知道導(dǎo)演要表達的是不是他心中所想,但是燕牧霖已經(jīng)決定將兩段話分開來演繹,不同的形象自然要使用不同的音色,以及不同的情感。
在工作人員的示意下,燕牧霖開始演繹他的第一段屬于小說中潘金蓮的一段話。
燕牧霖先是將聲音提到極致,作女子聲腔,話音一出,便是那扭怩作態(tài),欲拒還迎之聲:“西門慶,你再這般無禮,我可就喊人了。放開我。你這個下流坯子,小心奴家大耳瓜子扇你!”然而,話鋒一轉(zhuǎn)又變得嬌嗔,千嬌百媚,語調(diào)中充滿情-欲,好似該女子已經(jīng)快要達到情-欲的顛峰,微微的喘息,呻-吟道:“官人~~你真想勾搭奴家?你就不怕我家大郎知道。官人,可是想要人家,奴家已經(jīng)快不行了~~”后面的話已無須再多說,是個喜歡女人的男人都知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此時坐在屋里頭在評判的眾位已經(jīng)有些按捺不住,他是第一個能夠?qū)⑺麄兯J為的“風-騷潘金蓮”的聲音表達得如此之透徹,如此醉人,嫵媚,還夠風騷。
再接下來那一段又會如何表達,依然如此嫵媚使人心神蕩漾嗎?能不能看得出兩段話中所要表達的不同內(nèi)涵呢。
不僅僅是旁邊副導(dǎo)演,就連陳導(dǎo)也從剛才昏昏欲睡的表情中驚醒過來,更有年輕的工作人員臉色微微變紅,發(fā)現(xiàn)自己的尷尬后便躲到暗處,此試音者的聲音殺傷力真他媽的強大。
接下來是中規(guī)中矩的普通夫妻日常臺詞,這是另一種不同于前一種的溫情,完完全全是兩個不同的角色。
此時還不知道自己成功引起眾人注意的燕牧霖繼續(xù)著自己接下來臺詞。
屬于嬌羞小妻子的溫婉之聲傾瀉而出:“官人,奴家在香里放了點檀香,今晚可以安然入睡。小叔給的那藥膏今晚還要用?官人,別,別這樣……”
通過聲音就能進入浮想聯(lián)翩境界,一個溫柔的妻子給丈夫點了檀香,但是丈夫卻在其耳邊低語,想繼續(xù)像昨天晚上那樣貼上壯-陽膏藥與之共覆云雨,嬌羞的小妻子被丈夫撲倒在了床上,芙蓉賬暖度春宵。
念同樣的臺詞對白聽者的反應(yīng)大相徑庭,這是為什么?燕牧霖懂得如何斷句,他清楚在哪些字眼上停頓加重音,才會使聽眾能夠記住他的聲音,他要表達的情感。一個最典型的例子,原世界的中央新聞播音員,他們要用非常快的速度報出一則又一則的重大新聞,如果他們在念的過程中沒有重音沒有停頓,那么眾多的新聞中就不會有人記住它的內(nèi)容,這一則新聞的重要人物是誰,又在哪里會見了誰,會面又有哪些關(guān)鍵詞,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燕牧霖完成了自己的試音,呯的一聲,不知誰的椅子倒在了地上。
隨后燕牧霖就看到在試音室的右側(cè)的一個門走出來幾個人,眾人看到他本人時,幾乎都跟吃了蒼蠅似的,臉色極度微妙。
眾人內(nèi)心狂奔過千匹草泥馬!
時而風騷,時而溫婉,時而嬌媚,如此引人入勝,浮想聯(lián)翩的聲音主人,怎么會是個男的!怎么會是個男的!怎么會是個男的!
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
剎那間,所有人都處于沉默的狀態(tài)……
正確來說,都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