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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文武百官日常上朝的地方,不管是宮殿還是殿前廣場都占地甚廣,周暢源出現之后就一直站在殿前的臺階上,那么遠的距離,就是弓箭手的射程增加一倍也完全沾不到他的一片袖口,足見他是一早就在做了以防萬一的準備了。
他對蕭樾忌憚,所以,看見蕭樾出現,甚至都沒有想著再拼一拼運氣,當機立斷的反應居然是轉身就走,這就可見這個人是多惜命也并且多識時務了。
梁晉看在眼里,眼中就閃過一絲懊惱的情緒,連忙轉頭去問身邊護著他的楊楓:“娘娘那里你確定提前就把宮里所有的人手都通知到了叫他們過去附近守著了嗎?”
大家都是聰明人,誰也不會拿誰當傻子糊弄,周暢源為了引他現身,當然得把宜華放在他能看的見的地方。
可是現在——
周暢源既然要遁走了,卻一定不會撇下宜華他自己走。
梁晉對這一點,也是防范極嚴的,他在宮里的勢力不算雄厚,加起來也就有七八個心腹探子蟄伏可供支配,所以昨夜就提前讓楊楓吩咐下去了,讓這些人全都聚集到關雎宮附近去把宜華盯牢了,以防周暢源會暗中把人擄走。
“屬下是照您的命令吩咐下去的。”楊楓道,這時候也不敢掉以輕心,所以不等梁晉再下命令,他就自行說道:“屬下這就再帶一部分過去。”
言罷,立刻招呼了一隊人手帶著出了那道門,直奔了關雎宮的方向。
梁晉雖然也很擔心宜華那里會出狀況,可是眼前這個局面,他就是個活招牌,必須站在這里,要不然這里的局后面就會被解讀成是蕭樾這個敵國的皇族帶人在此吐露他們本國的官員和皇家御林軍。
蕭樾出現之后,就站在入口的地方沒再動了,就仿佛他只是個局外人,剛好遇上了這一場熱鬧,所以隨便看看。
御林軍的戰力絕非蕭樾和里梁晉手底下專門訓練集培養出來的那些侍衛可比,所以雖然他們在人數上占領了絕對的優勢,但是漸漸地也就落了下風,前后只一刻鐘左右就被去了有將近一半。
剩下的人也心生怯意,逐漸的就默契的全部退到了假梁元軒周圍,將他護住了,只是斗志越來越不堪。
最后,廝殺中的雙方又仿佛是達成了默契,就那么住了手。
假梁元軒自然也早就發現周暢源給溜了。
可他就是周暢源手下的一條狗,無論對方讓他做什么他都得做,完全沒的選,這時候也不敢心生怨言,只不過就是因為身處險境,心里十分的恐懼不安,出了滿頭大汗。
“梁晉,你竟敢勾結外人回宮造反?”假梁元軒壯著膽氣出聲怒斥,“我現在總算想明白了,什么半路遇刺,這根本就是你跟大胤人串聯起來做的一個局,演的一場戲是吧?他們給了你什么好處,你竟是甘心做他們的傀儡,你是要將這整個南梁的天下都拱手讓給外人了嗎?”
梁晉款步踱上前去,卻是無所謂的勾唇冷笑:“你自稱是前太子梁元軒,這也僅僅是你自稱而已,剛才跟你在一起的那位阮先生就是前陣子在大胤朝中興風作浪的周姓逆賊,他先謀算大胤的皇族不成,又逃竄來我南梁,弄了你這么個假貨過來謀奪我朝天下。你們設計構陷逼死了本宮的祖母王氏皇后,又半路刺殺本宮,甚至為了阻止大胤晟王出使我朝,為的不就是怕你們的假身份曝光露餡嗎?現在還裝什么裝?你那個主子已經自己逃命去了,你現在還在這里死撐又有何意義?”
王皇后是死有余辜,一點也不值得可惜。
可她犯的事太大了,認真追究就得連累南陽侯府,梁晉懶得跟個死人計較,南陽侯這次幫了他的忙,他是不介意做出適當的讓步的。
這樣的謊話,她反正是信手拈來,說的輕車熟路。
倒是南陽侯,嚴肅的緊繃著一張臉,心中尷尬又汗顏,沉默著一語不發。
在場的那三十多個官員此時也被斬殺大半,剩下了不到十個的樣子,大家剛剛經歷生死,也全都嚇破了膽,同時更是對周暢源主仆恨之入骨。
這時候聽梁晉的話,自然就巴不得這都是真的。
幾個人互相攙扶著也湊上來確認:“太孫殿下所言都屬實嗎?這個人他……真的不是我朝皇嗣?可是他現身那天已經當眾驗明正身……”
“那位周姓逆賊早十多年前開始就蟄伏在了前太子身邊,他本就是居心叵測之人,會窺測到太子身上的印記特征,進而造價偽裝,都不在話下。”梁晉道。
那些御林軍都被周暢源下了毒,現在只能賭一把,萬一護住了這位太子殿下,沒準還能拿到解藥,保住一條命,所以這時候也還是護著那替身的。
梁晉卻與他們耽誤不起,隨后就目色一寒,再度看向被眾人護在后面的假梁元軒道:“你那個主子曾經扮做教書先生刻意接近過本宮,那個人心術不正,又極陰狠,如果本宮所料不錯的話,他不僅暗中給這些人下了毒,現在你身上也應該是中毒了的吧?”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尤其是那些還抱希望于這個人的御林軍侍衛,幾乎是惶恐的,紛紛轉頭,以探究的眼神朝假梁元軒看過去。
假梁元軒卻還相對的鎮定,只不過么——
事關性命的事,驟然被梁晉當眾提起,他目光也是下意識的心虛的閃躲了一下。
他是被下了毒,而且還是和梁晉預料中的一樣,周暢源是長期讓他服毒的,然后定期給他能緩解他毒性發作的所謂解藥,這種毒,沒辦法清楚,只能壓制。
周暢源就是通過這種方法來控制他,久而久之,他只能聽之任之,對周暢源的所有安排和命令都言聽計從。
哪怕是現在——
危急關頭,周暢源一聲不響的丟下他跑了,他也不敢有絲毫怨言。
反而是只能抱著最后的一點幻想和希望,期盼著周暢源能脫身成功,因為如果周暢源脫身了,如果他還想要他這個棋子和傀儡,沒準還會轉頭設法營救他,可如果周暢源也栽進去了,那么他也就拿不到下一次的解藥了,換言之——
便是死路一條。
為了給周暢源爭取時間,這人隨后就強行冷靜了下來,梗著脖子不認:“豎子小兒,胡言亂語。要謀朝篡位就謀朝篡位,你哪兒來的這么些借口?不過本宮也不妨告訴你,今日就算本宮不甚落入你手,你也別想著得什么好。”
說話間,他也是豁出去了,目光掃過在場剩下的零星幾個官員,臉上掛上了惡意的笑:“你就不好奇,剩下的那些官員都去哪里,還有他們會遭遇怎樣的后果么?”
周暢源一開始把人調開了大部分,是因為他還存著指望,并沒有想要把整個南梁都滅了。在這里,聽了梁晉“胡言亂語”和他們下作手段的這些人,肯定是要滅口的,他卻不能把滿朝文武全殺了吧?
可是現在,如果他謀事失敗——
那么以那個人的心性,他肯定是多拉一個陪葬就多拉一個的。
梁晉一開始確實沒多想這方面的事,這里跟他在一起的這些人會被滅口他知道,卻是真的沒想到特意被提前引開的那些人是否也會成為周暢源拿來墊背和泄恨的目標。
他心頭微微一動,下意識的皺了下眉頭。
假的梁元軒見狀,心里卻是微微松了口氣,緊跟著就略顯得意的冷笑起來:“玉石俱焚這話是什么意思你該知道的,今日你既是壞了我的事,你以為我會把所有的一切都好好的留給你嗎?識趣的,便放我們走,也或者你自己退出去,不要再與本宮為難,否則……本宮就拿這座南梁的朝廷給自己陪葬了。你葬送了這南梁的天下,可是要受千夫所指的。”
梁晉對那些官員沒什么感情,可周暢源這個人喪心病狂成這樣,他心里卻不免咯噔一下,更是擔心起宜華的處境來了。
而與此同時,周暢源從太極殿后殿的密道里退出去之后,直接就奔的是提前給自己留好的以備不時之需的北邊宮門,他自己是直接準備過去的,因為提前也交代了季同去接宜華到那邊會和。
這邊他正走的匆忙,卻見季同渾身是血的獨自踉蹌著追了過來:“主子,出事了,長公主被劫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