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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上元派既讓這位秦莊長老過來,又帶了葉昭炆,華卿總覺得他們是在故意針對他們天黍門。
也有可能只是巧合,他們上元派跟天黍門一下,都是按順序輪的,今年就輪秦莊長老了,能怎么辦呢!
或許上元派的掌門正跟天黍門的掌門一樣發愁。
華卿低著頭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耳邊傳來弟子們的竊竊私語聲,她也沒注意聽,把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從腦海中驅逐出去后,她想著這次秘境試煉該給這些弟子們安排點什么任務,如有必要的話,她今晚應該親自去那荒山上看一眼,別到時候真的出現大鵝,把這些小兔崽子們給嚇壞了。
天黍門的這些個弟子們在聽到上元派來人的時候,也往門外看去,他們自入了天黍門之后,就很少下山去,自然也不認識這位上元派的秦莊長老,不過跟在秦莊長老身邊的那個男人他們卻是十分的眼熟。
那不是葉昭雯師姐嗎?怎么現在成了個男人?
早聽說葉昭雯師姐也叛出了師門,可他們還不知道葉昭雯一直是男扮女裝,真實身份是北漢的三皇子,他們更不知道他在叛出天黍門之后,很快就投入了上元派。
弟子們都好奇地打量著葉昭炆,紛紛猜測這個男人是不是葉昭雯的雙胞胎的哥哥?
想起葉昭雯有些弟子就默默嘆氣,他們中不乏有愛慕葉昭雯的人,可還沒有跟這位師姐告白呢,這位師姐就離開了天黍門,這一生可能都難以見到了。
這些人又將目光落在了華卿的身上,他們很是好奇,那時候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怎么就幾天工夫,華卿長老的三個徒弟就全跑了
萬法大會上,華卿長老出手暗算了一青年這件事他們隱約是知道一點的,但也不至于三個徒弟都因為這件事跑了吧,那他們簡直都要懷疑那個青年可能是林毓之師兄他們的父親了。
就算華卿長老有做得不妥的地方,大家可以坐在一起講講道理啊,實在不必這么激動,說跑就跑了,若是華卿長老真的做錯了什么,將此事告知掌門,掌門也會處理她的。
應該會處理吧。
弟子們的視線在華卿與葉昭炆兩人之間轉來轉去,心里像是藏了只貓兒一樣又小爪子撩撥來撩撥去,就是不給他們一個痛快。
華卿垂著眸子,一直都沒有說話,弟子們的議論聲漸漸小了,她轉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還有遠處矗立的高山。
孟懷止在旁邊輕聲問他:“師父,要不要上樓去休息一會兒?”
整個大堂里陷入了一片安靜中,似乎就只有孟懷止從始至終沒有被上元派的到來所打擾,他的眼里一直就只有華卿一個人。
做徒弟做到這個份兒上,華卿長老能不喜歡嗎?
華卿點了點頭,轉身便要上樓。
一直站在客棧門口沒有進來的上元派的秦莊長老此時突然開口,他問:“華卿長老見我來了,怎么什么話也不說就走了?”
華卿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這位秦莊長老委實很煩,很敷衍地說道:“秦莊長老好久不見,我現在有些累了,能上樓先去休息一會兒嗎?”
秦莊長老:“……”
他被噎了一下,馬上又諷刺說:“華卿長老年紀大了,精神不好,我是可以理解的。”
這位秦莊長老諷刺人的時候總喜歡捏著嗓子說話,陰陽怪氣的,活脫脫地像個太監,華卿懶得和他一般見識,哦了一聲轉過身繼續往樓上走去。
孟懷止亦步亦趨跟在華卿的身后,跟著她一起上樓去了。
秦莊長老雖說是在口頭上將華卿給嘲諷了一番,可不知為何心中還是覺得憋了一口氣,這種感覺就像是你辛辛苦苦寫了幾千幾萬字的大長篇要與人辯論,結果對方輕輕松松地回了你兩個字,已閱,然后就沒有下文了。
秦莊長老越想越氣,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葉昭炆,心情竟然很奇異地好了一些,他想華卿應該是因為葉昭炆在這里,所以才沒臉繼續待下去了。
葉昭炆的天賦不差,他們上元派收下他不吃虧,順便還能打壓一下天黍門的氣勢,實在是一個一舉兩得的好方法,秦莊長老是越看葉昭炆越順眼了。
葉昭炆仰頭看著華卿的身影一直消失在樓梯的轉角,低下了頭,師父是真的不要他們了嗎?
她是不該要他的。
發生那樣的事,他也沒臉再往華卿面前去,說實話,那天在冷宮下面,華卿沒有要了他的命,都已經夠他意外了,但是他們之間的情誼在那一夜之后都不復存在了。
華卿能夠將一個同是第四重的修士輕松斬殺,她的修為應該遠遠不止是第四重,只是這些再與他沒有關系了。
也不知道因為什么,此事他并沒有與任何人說起過,就當成是一個秘密藏在自己內心的深處。
過往的一切都忘了吧,他一生的心魔都落在那個從天而降的白衣女子身上,只要找到她,只要找到她……
這些就都不重要了。
可是找到她之后要怎么做呢?
葉昭炆抬起手摁在自己的胸口上,一時間又迷惑起來。
隨著天色漸暗,其他幾大宗門的人也陸陸續續來了,華卿也從樓上下來,與他們約定了明日商議此次秘境試煉任務的設計,便又回到房間里了。
孟懷止在她的房間里老老實實地等著她,華卿回來后見他坐在桌旁,眉目低垂,昏黃的燭火映在他的一側臉上,他聽到開門的聲音,轉過頭看向華卿。
他的目光微沉,帶著一點華卿看不懂的情緒,華卿沿著窗戶開啟的縫隙看了一眼外面的如水月光,對孟懷止說:“你該回去了。”
孟懷止嗯了一聲,站起身,他的房間在華卿的隔壁,他離去時,對華卿留下話:“師父,晚上有什么事記得叫我。”
華卿點了點頭,她能夠看出來,孟懷止對她的關心都是發自真心的,或許是因為這個孩子打小父母雙亡,可能在某方面將自己當成了母親一類的角色,她不是第一次承擔這樣的角色了,華卿心中默默嘆氣,只是沒想到這回收了個這么大個子的徒弟,也是這樣缺愛的。
她早就發現了,她向來對這類小可憐狠不下心,她輕聲對孟懷止說:“你也照顧好自己。”
夜已經深了,孟懷止從華卿的房間中退出去,小心關上門,看了看左右的長廊,葉昭炆就站在東邊的盡頭,看著自己,孟懷止沒有理會他,徑自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中去。
夜半時分,整個客棧陷入了一片寂靜當中,隔壁的房間中忽然傳來一絲響動,孟懷止睜開眼,登時從床上坐了起來,少頃過后,他的唇角向上揚起,帶著些許的笑意。
他原先并沒有想過要做她的徒弟,只是陰差陽錯之下有了這般糾葛,不過結果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他打開窗戶,輕輕一躍,不久后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