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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祈宴正在用早膳,懶洋洋地示意他坐。
溫瀛淡定坐下,陪著凌祈宴一塊用了些吃食,后頭他起身告辭,說要回去念書,凌祈宴沒準,喝著茶撩起眼皮子:“吃了就想跑?”
這話聽著,似有些難以言說的意味,溫瀛閉嘴不言,立在一旁,等著凌祈宴發(fā)落。
凌祈宴輕咳一聲,放下茶盞,道:“昨夜,你伺候得不錯,不過……”
溫瀛安靜聽著。
凌祈宴抬眸,似笑非笑地瞅向他:“你不會以為這樣就夠了吧?本王沒許你走,你后頭為何自己跑了?”
溫瀛不動聲色地反問他:“殿下已經泄了兩回,還起得來嗎?”
凌祈宴差點將手中茶盞扔他身上去:“呵。”
“下次再說吧,”溫瀛難得服了軟,又低聲添上一句,“殿下,縱欲傷身。”
凌祈宴有些憋氣,這窮秀才真有本事,三言兩語就能讓他吃癟,偏偏他才剛剛食髓知味,正對這小子熱乎著,舍不得動他。
就連昨日原本打算將他攆走的念頭,都早已拋之腦后。
慢悠悠地將手中半盞茶喝完,凌祈宴放下茶盞,問他:“說吧,你昨夜總不會是突然開了竅,這回又是如圖為何?”
溫瀛跪下地,低了頭。
凌祈宴撇嘴:“你若是想要本王幫你弄死衛(wèi)國公世子,就趕緊趁早死了這條心,雖然本王也十分看不慣那渾小子,但他好歹是本王表兄,本王犯不著殺他,也沒本事殺他。”
“學生只想討個公道。”溫瀛的聲音低啞。
“討公道?”凌祈宴一聲嗤笑,“你是太傻還是太天真?在這上京城里,權勢地位就是天理和公道,怪只怪你和你那位同鄉(xiāng)出身不好,你想討什么公道?你以為將沈興曜他們做的事情揭出來,就能治他們的罪?你有證據嗎?頂天了那幾人也不過是被人當做笑柄,背地里被議論幾句,于他們有任何影響嗎?過個一段時日,風頭過了,他們照樣出來尋歡作樂,繼續(xù)禍害人,你又能拿他們如何?”
溫瀛用力握緊雙拳,手指深掐進掌心里。
他不是不懂,所以那日夜里他尋著機會,直接下手殺了劉慶喜,但是對其他那些人,他很難再找到第二次這樣天時地利的時機,想要光明正大討公道,則根本無可能。
見溫瀛神色晦暗,凌祈宴捉住他下巴,輕捏了捏:“你是否在想?本王若是真有心幫你,未必不能找到他們奸殺人的證據?只要本王執(zhí)意追究,也未必不能將他們治罪?”
確實,他是皇嫡長子,是親王,他若是真有心追查這事,大有可能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可他不樂意,他為何要為了一個男寵,去與那幾家人樹敵?即便他與沈家人互不待見,他也沒想與他們反目成仇。
溫瀛沒有接腔,直勾勾地看著凌祈宴。
凌祈宴到底受不了被美人這么盯著,轉開視線改了口:“行吧,要對付他們,也不必非要光明正大地跟他們對著干,有的是陰損招數,他們不是喜歡尋花問柳嗎?那就讓他們在最熱衷的事情上栽一回就是,你等著瞧,本王會給你個交代的。”
溫瀛不再說了,跪下身,鄭重給凌祈宴磕了個頭,頭一次,凌祈宴在他的神態(tài)里,看出了幾分恭敬之意。
這么瞧著,凌祈宴反倒略有不快:“那個趙熙,就值得你做到這地步?當真只為了還你老師恩情?別是因為你跟你那同學還有什么私情吧?”
不怪他會這么想,雖沒見過那個叫趙熙的,但能被沈興曜那小子看上,樣貌想必不會差。
“沒有,”溫瀛斷然否認,“學生與他絕無私情,只是好友而已,但友人慘死,他又是恩師的孫子,學生不能不管,否則無顏回去見恩師。”
“行行行,”凌祈宴揮手打斷他,“甭解釋了,本王信了就是,你自個也好自為之吧,劉慶喜的事情,你最好別再做第二次,這回是因為事情發(fā)生在本王莊子上,那些官差不敢細致追查,下次你不定就有這么好運氣了。”
“學生知道,……殿下大恩,學生必不敢忘。”
被他奉承這么幾句,凌祈宴心里總算舒暢了,勾了勾手指:“起來陪本王喝茶。”
下午,派去外頭探聽情況的人回來與凌祈宴稟報,說昨日被帶走的婢女進了刑部衙門,被審問了一整夜,依舊咬死除了與那劉慶喜發(fā)生關系,其他什么都不知情,估摸著過個兩日,刑部就會將人放回來。
換做別人,或許還會多關些日子,指不定就屈打成招做替死鬼了,但既然凌祈宴開了金口,沒有證據不許私刑逼供,人他們肯定是關不住的,必會全須全尾地送回來。
凌祈宴懶洋洋地聽罷,叮囑江林:“跟莊子上的管事說一聲,送回來以后人就留這里吧,放到后頭做個粗使丫鬟,別再出現在本王面前礙著本王的眼。”
江林趕忙應下。
溫瀛跪坐在一旁給凌祈宴揉按小腿,力道稍稍重了些,凌祈宴輕“嘶”一聲:“輕點。”
溫瀛放緩手上動作,低聲問凌祈宴:“殿下,這事會給毓王府惹來麻煩么?”
凌祈宴哼道:“現在擔心給毓王府惹麻煩了?本王還以為本王當真養(yǎng)了條白眼狼呢。”
溫瀛皺眉。
凌祈宴無所謂道:“能有什么麻煩,說那婢女殺了劉慶喜,本來就是無稽之談,一個弱質女流,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他,哪有那么容易?再者說,他的尸身又不是在這莊子里發(fā)現的,興許是他離開這里后,被什么人給殺了呢,與本王何干。”
“那位劉侍郎……”
“一個三品官而已,他還能恨上本王了?”
凌祈宴十分不以為然:“哪怕當真疑心本王,他敢找本王麻煩嗎?本王肯讓那些官差進來莊子上問話,就已經是開恩了,若是本王不樂意,昨日他們根本連門都進不來。”
他說著,又斜眼睨向溫瀛:“倒是你,日后入了仕,就你這清高孤傲的臭德性,又無根無基的,少不得要被人針對,你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本王倒是樂意護著你,但你與本王走得近,太子一派那里,你想必討不到好。”
溫瀛沒有接話,沉默一陣,忽地問他:“殿下能護著學生幾時?”
凌祈宴一噎,溫瀛抬眸:“說不定沒等學生入仕,殿下就已經膩味了學生,將學生趕走了,時日一長,誰還記得學生曾經是殿下的人,學生日后入了朝堂,能走到哪一步,都是學生的造化罷了。”
溫瀛的神色過于坦蕩,凌祈宴頓時有一點訕然,這小子倒也沒說錯,別說等他入仕,自己這新鮮勁能不能保持過這個年,都難說得很,何必操心他以后,當真多此一舉。
雖然,他瞧著這窮秀才,實在心癢得很。
于是用晚膳時,凌祈宴又誆著溫瀛多喝了幾杯酒,醉意迷蒙后,纏著他不放,要他今夜就從了自己。
溫瀛不為所動,面無表情提醒他:“殿下,縱欲果真?zhèn)恚攀畮讱q,還是悠著些吧。”
說話時,溫瀛就跪在床榻前,為凌祈宴脫了鞋襪,幫他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