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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燁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幾十歲,原本雖然陰沉但是尚算紅潤的臉頰,現(xiàn)在變得蒼白無比,不像一般修士消耗靈力過度的那種蒼白,這是一種打心里感覺無力的頹敗感覺。
沈天已經(jīng)發(fā)冷的尸體就放在蒼燁的身前,蒼燁看著沈天的尸體,后悔自己操之過急,又布明白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在他了解的鯤體傳說中,并未有遇到這樣的事情發(fā)生,莫非沈天是一個新的變種鯤體?
蒼燁的頭越想越痛,心頭煩躁之下,覺得不能留著沈天的尸首,不然讓別人看到了,自己的名聲豈不是要毀于一旦?狠下心來,蒼燁抬起手,手掌立刻出現(xiàn)一團火焰,就在蒼燁要燒掉沈天的尸體時,沈天發(fā)出劇烈的咳嗽,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連蒼燁這樣修真兩百多年的老怪物都被嚇住了。
一陣劇烈的咳嗽后,沈天緩緩睜開了眼睛,看了看四周,依然是蒼燁的洞府,但是自己心里卻有一種喜悅,重生的喜悅。在那白色的世界里,自己慢慢的粉碎,當(dāng)右手徹底粉碎之時,一種靈魂歸竅的感覺就把沈天帶回了這個洞府。
修真之人,雖然有能力煉制很多所謂起死回生的靈藥,但是并不是真的能起死回生,人有三魂七魄,魂魄的生滅自然重要,但是肉身一旦死亡,修士都不一定能夠及時的元神出竅,更別說凡人—就是無可救藥的事情。蒼燁呆呆的看著這個真的起死回生的沈天,手上的火焰都忘記熄滅。
不知道眼前的是以前的那個沈天,還是什么妖邪借尸還魂。但是蒼燁畢竟是修煉了兩百多年的修士,很快就恢復(fù)過來,手一抖,滅掉原來在手上的火焰,之后一點沈天,朦朦朧朧的沈天便立刻被一股力量托起來坐著。
“你,可認識我是誰?”蒼燁嚴肅的問道。
“弟子沈天,參見太上長老。”沈天作揖答道,但是心里卻在暗罵眼前這個老混蛋—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你差點將我害死,如果我不認識你,我不是烏龜王八蛋愧對自己的祖先了么。
蒼燁松了口氣,道:“你方才分明已經(jīng)斷了生機,為何突然又能活過來?”
沈天心里在想—不是你這個老匹夫害我,我能斷了生機?方才還想燒了我,毀尸滅跡!你這個老惡棍!于是沈天決定調(diào)侃一下蒼燁,道:“就在弟子看到閻羅王要將我收去的時候,依稀看到長老您的身影,一掌將閻羅王打得支離破碎,就在那一剎那我便醒了過來,多謝長老您出手相救,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來世愿做牛做馬任勞任怨。”沈天說完深深的拜了三下,弄得蒼燁老臉一紅,咳嗽了一聲,道:“嗯,你記得老夫?qū)δ愕暮镁秃茫憧炜旄嬖V我,你現(xiàn)在的身體感覺如何。”蒼燁心里也很奇怪,自從沈天起死回生之后,自己的識念就無法探入沈天的身體,仿佛沈天是一個修為高深于他很多的修士般,看不清深淺。
“多謝長老關(guān)心,弟子身體已無大礙,還請長老將弟子送回房舍,弟子還需要繼續(xù)修煉,以報答長老您的大恩大德。”沈天只想快點擺脫這個老匹夫,誰知道他還會弄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害自己。
蒼燁早已想好,對于沈天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明目張膽的進行自己的陰謀,畢竟蒼玄開了口,如果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被發(fā)現(xiàn),到時候的后果不堪設(shè)想,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現(xiàn)在也搞不清楚沈天身上的秘密,但是蒼燁一向剛愎自用,他對自己判斷沈天是鯤體的結(jié)論沒有絲毫的動搖,他只是認為是一種變異的鯤體,于自己的計劃并無影響,只要循序漸進就沒問題。
“嗯,勤于修煉是好事,希望你以后還能一直有這樣的熱誠,如此下去,終有一日,你會是一名人物。”蒼燁打官腔道,沈天連連稱是,蒼燁也不羅嗦,大袖一卷,消失在了凌亂的洞府中。
魔影卷 第三章 第五節(jié) 不世之才(四)
不世之才,亂世出
(四)
玄火派,玄火山,南苑。
寒冬的早晨,空氣中都帶有絲絲的冷意,嗅進鼻子時,給人一種清新忘我的感覺,整個地數(shù)洲的氣候相差不多,在冬天里,沒有肆虐的凜風(fēng),沒有白皚皚的大雪,只有平靜的藍天和諸多心事的人。
沈天今日依然早早就起床,甚至都不需要玄火派每日的定時叫早服務(wù),昨日蒼燁將他送回洞府后告知,再過兩日便是感知測試成績公布的日子,這個消息讓沈天心里有點不好受,無它,沈天并布擔(dān)心自己,以蒼燁對自己的態(tài)度來看,沈天覺得自己對蒼燁是一樣很重要的物品,至少現(xiàn)在是。所以沈天并不擔(dān)心自己會不合格被趕出玄火派,況且沈天對自己的能力也是有信心的,他擔(dān)心的是黃迪,黃迪對修真有很大的渴望,如果這次測試通不過,他一定會非常難受,所以早起的沈天,來到了黃迪房舍的門前。
“黃迪,你在么。”沈天并沒有敲門,而是輕輕的呼喚著。
房間的門緩緩的打開,黃迪黑著一雙眼睛,出現(xiàn)在沈天的面前,“沈天,是你,那么早有什么事?”
“沒什么事,我來看看你而已,看你這個樣子,一定好多天沒睡了吧。”沈天看到黃迪的樣子,心里有點難受,畢竟黃迪是沈天在玄火派唯一的好友。
“唉,明天就要公布成績了,你叫我如何能入睡?每每入睡,都會讓我想起爹娘那期盼的目光,我于是干脆就起身看看修真入門修煉修煉罷了。”黃迪嘆道。
“你這樣不行,你現(xiàn)在還不是修士呢,況且你身體又那么弱,我怕你就算到時候測試通過了,你也病死了,那就得不償失了是不是?”沈天打趣道。
黃迪聞言搖頭苦笑,他知道沈天是為了開導(dǎo)自己調(diào)侃調(diào)侃,這個道理他又何嘗不懂呢,剛想開口繼續(xù)說,一抬頭卻看見沈天背后不遠處的柔柔,正緊緊的盯著沈天,于是呶呶嘴,示意沈天向后看。
沈天看見黃迪的動作,帶著狐疑轉(zhuǎn)頭看去,一看見柔柔清麗的面容,不禁頭皮發(fā)麻,按理說,清晨遇美女,應(yīng)該是人生一大樂事,可是現(xiàn)在的沈天卻是怎么也樂不起來。“柔柔,你…”話還沒說完,柔柔便道了一聲跟我來,便自顧向溪邊方向走去。
黃迪看見這樣的情景也笑了出來,心中的苦悶減少了不少,對沈天道:“哎,天子,你看來要飽受皮肉之苦了,我就聽你的話,回房休息休息,你趕緊跟上去吧,否則我怕你身上要多幾塊烤焦的皮肉咯。”黃迪說完笑著關(guān)上了門。
沈天看著黃迪的笑容,知道他心中稍微放松了一點,心里也有點欣慰。深吸口氣,緩步向溪邊走去,之所以緩步,是因為沈天在思考等下遇到柔柔后會發(fā)生什么樣的事情,該如何應(yīng)對。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沈天終于走到了溪邊。這是平時沈天走的時間的三倍,每一步都是步伐凝重,柔柔卻已經(jīng)早早的等在那里,此刻的她靜靜的看著小溪,纖瘦的背影讓人有種憐香惜玉的感覺,沈天看著這流水,藍天,美人,不禁有點恍惚。突然覺得柔柔其實很漂亮,只是平日里太過刁蠻,那股惡氣完全掩蓋了她的美麗。
“你來了。”柔柔沒轉(zhuǎn)過身來,只是靜靜的說了三個字。
“嗯,其實,怎么說呢,那天的事情吧,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柔柔的平靜讓沈天更加覺得不安,他一直懷疑是暴風(fēng)雨前的平靜,正摸著頭尷尬的解釋,但是柔柔卻突然轉(zhuǎn)身,眉宇間帶著一股憂傷,眼睛霧氣繚繞,輕輕的打斷沈天的話語,道:“沈天,你告訴我,我是不是真如你說的那般,讓人厭惡,不討人喜歡。”
沈天看見這樣的情況,反而呆住了,平日里被她放火燒,用手打已經(jīng)習(xí)慣,如果還是這樣的場面,就算猛烈些,沈天自忖還能應(yīng)付,但是眼前這樣的柔柔,沈天還是一次見到,簡直就換了一個人,許是平日太過蠻橫,讓柔柔的野蠻形象在沈天心里根深蒂固吧,這個年紀(jì)的女孩子,不正應(yīng)該像眼前這樣么。
“那個,其實,我…”沈天不知該如何解釋,雙手抱胸,摸著下吧,思索道。
看著沈天這幅模樣,柔柔更難受了,眼里的水氣愈發(fā)的多了起來,道:“你就說實話實說吧,我從小開始因為奶奶的關(guān)系,所有人對我都是笑嘻嘻的,沒有人愿意對我說真話,我只想聽聽自己在別人心中到底是怎樣的,柔柔不要做一個令人討厭的人。”
聽到柔柔這樣說,沈天心里也是一痛,想到柔柔十幾年來沒人真誠的對待過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平日諸多欺負自己的少女其實有不為人知的一面。于是沈天道:“其實也不是的,就是我這個人比較壞,你看我平日咒罵你不是很多么,難道每句都是真的?那你不得是世界最慘的人了?對不對,所以嘛,你別往心里去,我其實亂說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看其它的師弟師妹們不是都對你很好嗎?”
柔柔聞言頭低了下來,有些許啜泣的聲音發(fā)出,卻是不說話。
沈天看到如此情景,頓時急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小女王會在他面前落淚,他連忙說:“哎,好吧好吧,其實你平時是有一些討厭,但是真的就只是一些,就是平日里比較蠻不講理,比較愛欺負人,比較自以為是,不聽別人說話,不理別人感受,就這樣而已,沒別的了,真的。”
柔柔聽到這樣的評論,頓時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沈天說完的時候也感覺不對,暗道自己傻,這樣的話說出來不是讓她更難過么,沈天打小就跟一群山賊過日子,哪跟這樣如花似玉的少女打過交道,要他跟蒼燁爾虞我詐或許還可以周旋一二,但是面對梨花帶雨的柔柔,沈天頓感無力。
“我話沒說完呢,你別急著哭嘛,先把眼淚收著,你也是有優(yōu)點的嘛,比如,你可愛啦,比如,你那個什么啦,哎,反正就是有優(yōu)點的嘛。”沈天蹲下來,安撫柔柔道。
沈天見柔柔聽了之后沒反應(yīng),又道:“還有就是,其實你心地挺好的,雖然平日刁蠻不講理,但是你幫我保守了秘密不是,你內(nèi)心不壞,只是不知道怎么去對待別人,人與人相處講求的是一個誠字,只有打開心扉,以誠待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友情,才會有真正的朋友,在你背后不離不棄。”
柔柔聽到沈天這樣說,停止了哭泣,抬起哭花的臉,抽泣了兩下,道:“就是這么簡單嗎?我從小到大沒人教過我這些,怎么樣才叫以誠待人呢?”
“這個嘛,比較籠統(tǒng),這樣說吧,就是當(dāng)別人對你好的時候,你也要對別人好,當(dāng)別人對你不好的時候,你要先對別人好,然后讓別人感受到你對他的好,感到到他也開始對你好,這樣簡單的說法,你可明白?”沈天站起來,一副教書先生的樣子。
柔柔聽得似懂非懂,但是看見沈天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站起身來舉手就想打,但是想到剛才沈天說的以誠待人,要對別人好,卻是沒有下重手,只是輕輕的在沈天的頭上碰了一下。
沈天看到柔柔這樣的改變,心里不禁一喜,趁勢道:“這就對了嘛,你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多討人喜歡,以后保持,肯定是玄火山之花。”
柔柔聞言臉色一紅,別過臉道:“誰要當(dāng)什么玄火山之花,人家可是修真高人。”
沈天見柔柔臉紅,心里更暢快,口無遮攔道:“哈哈,女孩子家就要找個好人家嫁了,修什么真,你真是不懂事,女孩子要會家務(wù)做飯,你都不會吧?我委屈一點,以后你去幫我把臟衣服給洗了,然后去學(xué)做飯,也不要多,每餐要有肉,味道不好就罰你下山去買,嗯,就從明天開始吧。”
沈天說完就開始洋洋得意起來,但是不多時,看到柔柔陰沉的臉,他就知道自己完了,女魔頭被他囂張的氣焰給召喚回來了。
嬉笑怒罵的聲音,在玄火派南苑的溪邊彼此起伏,不知不覺中,太陽便要落下,夕陽染紅了小溪清澈的溪水,卻也似乎,染紅了某人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