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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林一安很快應(yīng)下,頓了頓也不忘給喬瑜說好話,“不過媽,喬喬脾氣很好,對我也很好,我們相處得很和睦,您放心。”
喬瑜還是第一次聽他喊自己“喬喬”,聽得耳朵一陣發(fā)燙,吃飯的頭也眼看著一點點埋下去。
那頭的劉瑩女士一聽這話就滿意地應(yīng)了幾聲“好”,又幫他夾了幾塊雞肉,道:“那媽再問一句啊,喬喬她平時睡覺早不早?不光工作日,雙休日一般都是幾點睡的?”
林一安聽到這話,轉(zhuǎn)頭看了眼喬瑜,就收到她拼命暗示的眼神,有些遲疑地回復(fù):“都還……挺早的,十一點前就睡了。”
劉瑩一聽這話就不信,輕“嘖”了聲回:“你也別護著她,她那個作息我是知道的,晚上不熬到兩點就不睡覺,身體虛得很,這一點你得多管著她……再說喬喬本來體質(zhì)就不好,來例假的時候那個痛經(jīng)啊,我看都是熬夜給熬的,你那幾天記得讓她多喝紅糖水,千萬別著涼了,要不痛起來……”
喬瑜到后來實在聽不下去,出聲打斷道:“媽,行了,干嘛跟他說這些啊,你不害臊我還害臊呢。”
劉瑩“嘿”了聲,轉(zhuǎn)頭反問她:“你害臊什么啊?都結(jié)了婚的人了,還有什么你老公不知道的?”
“我……”喬瑜再次語塞,一邊覺得自己的耳根都快燒起來了,最后背著她小聲擠出一句“他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就埋頭吃飯,決心把自己當(dāng)成一個吃飯機器,吃飽了就走。
于是這頓飯的后續(xù)就剩劉瑩跟林一安兩個完全不同頻道的人在努力跨頻聊天,但詭異的是,他們在這種情況下貌似還聊得挺好的,在結(jié)束用餐起身時一派皆大歡喜。
但過分的是林一安一來,喬瑜就跟路邊撿來似的,劉瑩不但點名她去洗碗,自己還忙活著要給他洗水果,簡直把他當(dāng)座菩薩供著。
最后還是他有點自知之明,主動戴上手套過來幫她洗碗,才讓喬瑜對他的冷眼減弱不少,在一旁慢吞吞吃著劉瑩切好的哈密瓜,一邊問他:“你下午想出去逛逛嗎?我媽說你難得來一趟,讓我給你當(dāng)導(dǎo)游。”
“你想出去逛嗎?”林一安問。
“要說實話的話——我不太想。”喬瑜誠實回答,下一秒瞥見劉瑩在門外路過,飛快往他嘴里塞了塊哈密瓜以示勤奮,一邊繼續(xù)說服他,“你想出去逛多累啊,你這幾天又睡得不夠,下午就在花園里曬曬太陽睡睡覺多好,我也能看看書喂喂魚什么的……”
“……好。”林一安費力地把那一大塊哈密瓜咽下去,答應(yīng)道。
……
只是不同于喬瑜的曬曬太陽睡睡覺的設(shè)想,林一安即使不在公司工作,也依舊保持著一顆勤奮積極的心,能在她毫無奮斗欲地裹著大襖子在秋千上看書的時候,端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涂速寫。
他半低著頭的側(cè)臉被陽光照得很好看,握著鋼筆的手也清雋修長。喬瑜在秋千上看著他搖搖晃晃地走了大半天的神,最后索性拉下帽子蓋住臉,就這么靠在那兒睡了。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她露在外面的手被風(fēng)吹得冰涼,生生把她給凍醒了。
喬瑜下意識把手縮回羽絨服的袖筒里,一邊迷迷糊糊撥開帽子看了眼,就發(fā)現(xiàn)天色已經(jīng)陰下來不少,這會兒一點太陽都看不見,也難怪一下子變冷了。
而林一安跟她睡覺前相比,已經(jīng)換了個涂速寫的位置,身下還加了個小板凳,也不知道畫了多久。
喬瑜眨了眨眼睛,清醒了一會兒后,慢吞吞地從秋千上下來。
大概是腳下踩到落葉的聲音有點響,不遠(yuǎn)處坐在池岸的人跟著轉(zhuǎn)過頭來,然后告訴她:“你睡了兩個小時。”
“這么久嗎,”喬瑜嘟囔了聲,低頭看了眼他的速寫本,問,“那你畫了多少了?”
林一安便把本子往前翻了幾張,遞給她看,一邊道:“八.九張吧,很久沒有照著實物動筆了,手有點生。”
喬瑜之前在他的書房看過他的一部分速寫,風(fēng)格很多變。大部分都抽象到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東西,只有小部分是仔細(xì)涂的,線條很密,但是整齊利落,有些直線甚至標(biāo)準(zhǔn)得像尺子量出來的,看得出是出自強迫癥患者的筆下。
只不過今天摹的是園林,速寫圖上線條要比其他建筑更多變一些,畫上的陰影也明顯能看出在隨著日光的隱去一點點轉(zhuǎn)換變淡。
可惜此外更專業(yè)的東西喬瑜看不出來,只是憑直覺認(rèn)為他畫得很好,以至于夸獎的話也顯得格外單薄:“畫得好好看啊,跟花園里看起來一模一樣……”
“嗯。”林一安被她的話逗笑,一邊收回速寫本,低低地應(yīng)了聲。
這一來喬瑜就注意到他的鼻音有一點重,拿著鋼筆的手也很紅,明顯是凍的。
于是對他說了句“你等一下”,就轉(zhuǎn)身到后院去了。
因為她每次例假的時候都痛經(jīng),家里常備一打暖水袋,喬瑜在屋里等了好半天總算把電充滿,就急急忙忙抱著兩個暖水袋回花園。
林一安沒料到她是回去拿這個的,在她把東西塞到他懷里時還沒怎么反應(yīng)過來。片刻后感受到暖水袋在大腿上蔓延開的溫度,才默默把手放上去,對她輕說了句“謝謝”。
喬瑜也客氣地回了句“沒關(guān)系”,拎著自己的暖水袋到秋千上看書去了。
……
兩人就這么在花園里待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暗下來,喬瑜起身到廚房幫忙做晚飯。
考慮到林一安的“胃不好”,晚飯相比中午要清淡很多,劉瑩下午還特意出去買了烏雞,加了藥材和黃酒一起燉,在飯桌上一直說著“得好好補一補”,讓林一安一連喝了兩大碗。
喬瑜也沒法阻止她,只是在一旁吃個不停,先是喝著湯把中午剩的大魚大肉都給光盤了,又就著下酒菜喝了兩盅熱黃酒。
但冬天的天色暗得早,吃完晚飯還不到七點,小鎮(zhèn)上又沒什么娛樂活動,洗完了澡就只能在房間里待著,哪兒也去不了。
于是喬瑜跟某人在自己的小房間里相對無言了一會兒后,主動提出下樓搬被子,留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林一安獨自在屋里思考人生。
這陣子天氣預(yù)報有寒潮,氣溫直跌下五度,加上南方?jīng)]通暖氣,木質(zhì)民居也不適合裝地暖,喬瑜下樓跟劉瑩說了聲,另一床被子要的很順利,還偷偷夾帶了一套褥子才回房間。
林一安平時出差就習(xí)慣自帶床上四件套,眼下行李箱里去掉那幾套化妝品,再去掉床上四件套,就幾乎全空了。
喬瑜坐在一旁的床上,在他熟練套被套的過程中順口說了句:“你行李箱這么空的話,回去的時候我能把我的酒放你這兒嗎?”
“可以,”林一安答應(yīng)下來,只是很快又道,“不過不能喝太多,你媽媽叮囑過我了,過量飲酒傷身,而且你酒品不好。”
“我……”喬瑜被他堵了一通,只能灰溜溜地把腿縮回到床上,片刻后還是有點不服氣,抱著膝蓋小聲逼逼了兩句,“我不就是喝醉了愛背詩么……又沒有找人吵架,也沒當(dāng)場脫衣服什么的……倒也不用這么貶低我的酒品吧……”
“你不止愛背詩,”林一安低哂了聲,手上把被單的邊角壓平,又淡淡說了句,“你還愛不負(fù)責(zé)任。”
“啊?”喬瑜沒聽懂,努力回想了一下,還是毫無頭緒。
她哪里不負(fù)責(zé)任了,難不成在他的觀念里,抱一下就要負(fù)責(zé)任嗎?
那這未免也太……貞潔烈婦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