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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銀面色微紅。

“受教，奴竟不懂這些。”

江沁緩道：“郎主喜歡庭院干凈，姑娘既在清談居，日子久一點(diǎn)，慢慢都會知道。”

席銀頷首應(yīng)是。

面上沾了些雨，碎發(fā)貼耳，她忍不住抬手去勾挽，袖垂腕露，顏?zhàn)孙L(fēng)流。

江沁見此便收了目光，續(xù)著手上的活道：

“姑娘是出來透透？”

“嗯。”

“也好，看姑娘悶了好幾日了，郎主可好？”

“能起得身了，就是脾氣不大好。”

她正說著，雪龍沙湊過來，叼了一嘴的桔梗撒腿就要跑。

席銀忙摁住它的頭。

“傻狗啊，這吃不得呀，吐出來快吐出來。”

江沁看了雪龍沙一眼，拄著葉耙，笑道：“姑娘是真不怕狗了，都敢從雪龍沙嘴里掏食了。”

席銀一怔，忙縮回手在背后擦了擦：“就見它也挺可憐的。”

說著，她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不禁失笑，“這幾日連肉都沒得吃。”

話音剛落，內(nèi)室進(jìn)傳來一聲哂笑。席銀脖頸一涼，回頭時(shí)，竟見張鐸扶門站在她身后。

雪龍沙一看見張鐸，頓時(shí)縮腿聳肩地趴伏在席銀身后，一聲也不敢吭。

“江沁，把狗牽下去喂食。”

說完，隨手?jǐn)n了一把席銀身上的衣襟。

“你什么時(shí)候出來的。”

“就剛才。”

“日后若我在清談居，你不得私出，否則……”

“奴不敢了！”

她應(yīng)得比他的后話要快，耳根發(fā)紅，看起來無措又可憐。他卻還是不快不慢地把后話補(bǔ)了出來。

“否則，受笞。”

席銀渾身一顫，不敢抬頭。

只覺得他之前被打散的那一身玄寒，又從新斂回，咄咄逼人。

庭中人都沒有出聲，江凌適時(shí)從外面走進(jìn)來稟道：“郎主，尚書令常肅來了，人已延至西館。”

張鐸聽后卻沒有應(yīng)聲，仍看著席銀，提聲道：“聽明白了？”

“是……”

張鐸這才示意江凌外候。

又對席銀道：“進(jìn)來，給我更衣。”

席銀蒙大赦，忙擦了手跟著他一道進(jìn)去。

雖將入夏，室內(nèi)為方便他晾背養(yǎng)傷，還是置了炭盆，尋常穿不住外裳。

席銀脫下將才裹身的袍衫，轉(zhuǎn)頭正要去打點(diǎn)他的衣衫，卻冷不防又聽背后的人道：“你將才說什么可憐。”

“狗……狗可憐。”

她心里發(fā)虛，誰知他竟直道：“我以為你在說我。”

驚得席銀手指一顫，險(xiǎn)些落了將從熏爐上取下的禪衣：“奴不敢。”

張鐸沒有再去糾纏她究竟有沒有言外之意。

事實(shí)上，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希望她不要否認(rèn)。

如果算上這次，她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拿他和狗做比了。

又怕，又躲不掉的東西。

連肉都沒得吃的可憐人。

這種層面的“剖解”無異于拿刀剝皮，只不過剝得不是肉皮，而是魂皮。他不免杵在一陣錯愕之中，不知道是該責(zé)怪她，還是該賞她點(diǎn)什么。

“抬個(gè)手。”

張鐸聞聲回過神，見席銀托著禪衣站期期艾艾地站在她面前，“你是不是怕痛啊，奴輕點(diǎn)，一定不擦到你。”

張鐸不由自哂。背朝向她張開手臂。背上傷全部拉展開來，如山河圖上那些褐色地脈溝壑。雖然已經(jīng)過了十幾日了，席銀還是不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