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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耳提面命之下,他十幾二十年的習慣哪有那么容易改變,稍有松懈就會忘記,要是讓她看到了她會不高興,也不知道從哪天開始,他學了個新招,就是捧住她的臉,吊兒郎當地給自己找借口:“沒有忘記,我只是比較喜歡用云霧牌擦手巾。”
她要是還不肯罷休,他就會耍賴,低頭吻她,不讓她繼續責備他。
回憶和現實重疊。
祝凱旋的手剛洗完,溫度很涼,云霧來下意識縮起了脖子,與之相反的,剛剛冷卻的心重新恢復喧囂,在胸腔內胡亂跳動。
她在他的笑里后退一步,掙脫了他的手,略不自在地避開與他的眼神交匯:“干嘛啊,我妝都花了。”
祝凱旋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西裝外套遞給她:“花了就花了,難不成你還準備繼續待下去?”他毫不避諱地在她胸前看了一圈,“你衣服都這樣了。”
他說的沒錯,她確實沒法在派對上待下去了。
不過臨走前,云霧來還有一點事情需要確認。
她披著祝凱旋的衣服走了一段路,看到一個游輪工作人員,她迎上去:“你好,請問監控室在什么地方?”
她需要確認一下自己被潑酒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
侍者說自己似乎是被絆倒的,而出意外那會,她記得mybride從前的設計總監任銀瑤剛好走過。
她的到來確實動了任銀瑤的奶酪,所以任銀瑤是有動機的。
監控當然不能隨便翻,不過有祝凱旋在場,小問題而已,他隨手撥了個電話,不一會工作人員的手機就響了,掛斷電話就畢恭畢敬把兩人迎去了監控室。
監控畫面一目了然,任銀瑤在寬大裙擺的遮掩下,朝端酒的侍者伸了腳。
所以今晚這場意外,拜任銀瑤所賜。
云霧來把視頻來回看了幾遍,以免自己冤枉了人。
如果任銀瑤確實是不小心,她不想計較。
“不用看了。”祝凱旋抱著臂靠在旁邊,明言道,“如果是不小心,聽到動靜肯定會回頭看的,只有故意,才會做賊心虛,所以假裝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揚長而去。”
云霧來放下鼠標,走出了監控室。
祝凱旋陪著一起離開,工作區域沒有什么賓客,偶爾有穿著統一制服的侍者路過,朝他們頷首半鞠躬問好。
他看她一臉肅穆,忍不住好笑道:“想到什么法子報復人家了么。”
“我現在回去打她一頓,算是砸場子了吧?而且也顯得我很潑婦。”云霧來問。
“嗯。”祝凱旋認同,大庭廣眾之下未免鬧得太難看了。
云霧來若有所思地說:“要不把她拖進廁所,把她摁到洗手池里面?”說完她又自己否決了這個提議,“不行,我打不過她,很有可能會被她反殺。”
她的眼神就停駐到祝凱旋身上了。
“干嘛?”祝凱旋瞥她一眼,一句話道破她的心思,“休想。”
他才不會幫她干那么沒紳士風度的事情。
云霧來本來也就那么隨口一說,誰曾想到他一點幫忙的意愿都沒有,她撇嘴,前男友兼便宜老公果然靠不住,她就不該自取其辱指望他。
“算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天先算了。”她不想砸qc的場子,今天有那么多媒體和時尚圈的人在,任銀瑤能不顧后果搞事情,她不能。
“我先走了。”云霧來看看自己身上的西服,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說,“衣服下次還你。”
“一起走吧。”祝凱旋說。
他給了非常名正言順的理由:“沒了西服外套,待在這里也不合適。”
他說的是實話,在這樣的場合,西裝革履是禮儀,穿了件襯衫不像話。
祝凱旋還給倪冬發了條微信:「冬瓜,我送云霧來回去了,你幫我把我妹妹送回去吧。」
方便倆人聯系,他推了鄧點點的手機號碼和微信給倪冬。
倪冬發了一連串的省略號過來。
祝凱旋本想告訴他自己和云霧來已經結婚的事實,不過轉念一想,還是作罷。
說了肯定又要面臨一大堆的盤問,倪冬跟傅行此宴隨不一樣,倪冬沒有經歷過他和云霧來的青春,怕是沒法理解他們兩個為何會選擇并維系這樣一段婚姻,說不定還會覺得他們兩個有神經病。
還是等到時機成熟再說吧。
*
兩人走出游輪,祝家的車子已經開了雙跳燈在路邊等候。
上了車,祝凱旋看云霧來:“你去哪?”
云霧來有點心虛,過了幾秒鐘才佯裝鎮定地說:“宴森酒店。”
祝凱旋明白她是把行李都從云頂水岸搬走了,他淡嘲著笑了一聲,沒說什么,顧自己看起了窗外。
車子沿著瑭江慢慢前行。
瑭江邊上風景宜人,音樂噴泉剛結束不久,三三兩兩的人群在江邊散步,還有人在慢跑。
不少小販停著自行車或三輪車做生意,賣的無非是些小孩子喜歡的玩具,會發光的氣球,會發光的頭箍,竹蜻蜓……
祝凱旋還看到了一個賣水槍的小販。
這個小販顯然不太會做生意,現在是冬天,大家都怕冷,很少有人愿意玩水,所以他的生意特別慘淡,有小孩子路過,哭鬧著想買,被家長強行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