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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崔二太太原本躲在人群外圍,立即成為眾人焦點。眾位命婦幾乎倒吸一口冷氣,饒是誰也沒有想到,這銀局一事,竟然能和崔二太太有關系。崔二太太是什么人物?是當今清河大儒崔家的嫡親兒媳婦,是崔皇后和顧母的二嫂子。說句難堪的話,她男人,那可是陛下和顧大學士的小舅子,這樣的人和敬王銀局一事牽扯上,陛下,怕是不會追查敬王了。
崔皇后也想到這里,面色也帶了幾分陰沉。若她嫡親的嫂子也和這事兒有關系,別怪她大義滅親才是。崔二太太完全似是沒有察覺到詭秘的氣氛,大剌剌往前一站,偏她生的臉皮厚,見眾人都看向她,知道今日怕是躲不過去,也不說別的,只朝崔皇后道,
“刑部黃大人早就在徹查銀局一事,崔家在其中的干系是陛下默許,娘娘若是想要探尋個究竟,只怕要陛下開金口才知道。
臣婦每旬往劉家來往書信,便是陛下也知道其中因果。崔家假借劉家銀錢入了敬王的銀局,背后權謀皆是我家小八和鎮北王等人籌謀,至于所涉金額大小,我是半點兒也不知道的。”
顧知薇問言倒吸一口涼氣,突然想起前些時候自己的猜測來。傅仲正倘若和自己一樣重生回來,想必會對敬王多有打算。那崔家和劉家,是不是他埋下的暗樁,只等事情醞釀,一舉滅敬王個無立足之地。
就像此刻,在御花園如此喧騰熱鬧。她就不相信,沒有親信往陛下和傅仲正哪里傳信,既然傳信了還不來,是因為還不夠熱鬧嗎?
顧知薇勾起唇角,既然如此,那背后的楊太妃和劉太后,怎么能好好的在后宮呆著,不揭一層皮下來,又怎么對得起她們如此算計呢。
兩三步上前,朗聲朝眾位命婦道,
“諸位既然因這敬王一事多有盤算,依知薇看,倒不如親自往慈壽宮去,親自和敬王之母楊太妃對峙,她早年得先帝寵愛,又是敬王的嫡親母親,定是對銀局之事清楚明白。
再來,太后娘娘和太妃娘娘素來寬厚,若是今日冤枉了崔家劉家反倒是不美,甚至眾位哪一位和敬王有了銀錢來往,若不查個明白,倒也白白冤枉了人。”
“我看可行!”
崔老太太一敲龍頭拐杖,沉重的敲擊聲傳入命婦們耳中。滿堂肅靜,連個人聲也無。娘娘殿前,誰敢聲張?
只方才在殿外為難劉伶的兩位夫人白了臉色,天下誰不知道,她們和劉家楊家極為親近。劉家便罷了,陛下無子,劉太后雖然無腦了些,可到底還是個心思純凈的。楊太妃可是霸寵了二十幾年后宮的女人,曾經把劉太后擠兌的沒有立足之地。敬王前朝勢大,楊太妃在后宮中勢力并不小,這般人物若是輕易得罪了,她們回去,也定是要被苛責的。
現在跑,還來的及嗎?
甚至,不等她們有主意。夏太監一路小跑匆匆而來,朝崔皇后和崔老太太施禮,殷勤笑道,
“陛下方才聽聞這邊喧鬧,特意問了緣故。吩咐下來,老太太年紀大了,沒得來回挪動身子骨,只在這環梯之西側的吟龍亭擺了桌椅,讓老太太在那里安頓,省的受了苦楚。
奴才去請了楊太妃過來,再來審問便是。”
“這樣甚好。”
崔皇后揮手讓他去了。也不用別人扶著,親自扶崔老太太起身,勉強笑道,
“我比起妹妹,自小便讓娘費心。沒想到,年過半百,等到如今這個時候,還在宮中讓母親看了笑話。”
“這哪里怪你。”
崔老太太回身看了眼崔二太太,見她素來機靈張揚的眉目低垂,知她也是怕了。又見顧知薇膽色超群,方才那劉母攀扯到她兒媳婦身上,便是自己也不由的亂了心。難為薇姐兒她穩得住,便是這般時候,竟能想出個和楊妃劉太后對峙的法子來。
又等到后來,夏太監親自過來。崔老太太這也知道了,只怕陛下也在等著這事情鬧大,好一舉鏟除了敬王一脈。甚至,今兒個在殿內,顧母問顧知花可愿跟自己回去,也是給顧知花最后一次機會。
吟龍亭說大不大,坐下崔皇后,崔老太太并顧母顧知薇幾人后,便不大挪得開身子。好在伺候的宮人機靈,也不用別的,只在兩側甬道上擺了椅子,按品級讓貴婦們依次坐下。
劉伶一身濕淋淋衣裳,雖是五月,渾身濕透,到底風吹身子冷。劉母厭惡她毀了自家名聲,不肯和她在一起。劉伶也不強求,只在宮人一側站立,面容雖蒼白,可格外踏實。
顧知薇見她可憐,心疼她連個換洗衣裳也無。招手找了一側的徐媽媽,小聲吩咐道,
“你帶著她去換了衣裳,天雖不冷可也容易得風寒,若是生了病咱們瞧不見,豈不是一樁罪過?”
徐媽媽應聲去張羅,劉伶察覺到顧知薇善意,眼眶一紅,只覺得喉間酸澀,不住聲的和徐媽媽道謝。
“這是我們姑娘好心,劉姑娘倒別往心里去,您是個福氣大的人,別因這些小人受了委屈。”
“我是個什么樣的人我知道,哪里算什么人物。不過是家里長輩恰巧得了兩三分運氣,便和你們姑娘一起平起平坐。實則我們家不過也是走商販戶,是最低賤的玩意兒罷了。”
劉伶搖頭并不因徐媽媽安慰而松了幾分神經。甚至,她回首往吟龍亭瞧去,見眾人因敬王銀局一事心思慌慌,半句不敢說笑,氣氛冷冷冰冰。
而她那個娘親,還是一臉拎不清的模樣,不知在思量什么。冷哼一聲,只覺得劉家男人就此仕途就到了頂。家里男人不爭氣,還指望女人們頂門立戶不成?
劉太后攜著楊太妃來時,見到的就是這般景象,正覺得納悶兒,恭王妃率先瞧見,起身迎出去,并不理會楊太妃,只攙住劉太后,奉承道,
“許久未蹭母后這里的茶吃,母后倒是越發年輕了。”
“我一個黃土埋到脖子的人,能年輕到哪里去?”
劉太后笑的開懷,兩個兒媳婦相比,她更喜歡恭王妃,除了恭王妃善于奉承人,又是個不爭不強的,比起皇后不知強上多少。偏皇后生的模樣生的雖好,可只霸占陛下獨寵一事,便讓劉太后對她頗有意見。更別提連個皇孫也無,更是罪過。
“你快說說,你皇兄好端端讓哀家往這里來,還說什么,若是遲了些,定是有大罪過的。哀家倒是要看看,這普天之下,還敢有人給哀家罪過不成?”
“不過是些瑣碎小事兒,因皇后和兒媳婦實在是沒主意,這才來討母后您的主意。”
恭王妃不敢多說,只敷衍過去。命婦下跪行禮,一行人各自落座,崔皇后這才朝劉太后道,
“倒也不是別的大事兒,是劉家劉伶,方才說什么敬王銀局一事,臣妾愚鈍,比不得楊太妃機靈,想把這事兒問明白了,也好過沒得冤枉了好人不是?”
“敬王銀局?”
劉太后見楊太妃聞言刷白了臉,多年的老對頭,知道怕是卻有其事。勾起唇角看向身后的顧知花,吩咐道,
“花兒啊,你去傳哀家的旨,吩咐宮人把楊太妃宮門鎖了。既然和銀錢有關,先抄檢了才是。”
“是!”
顧知花得意洋洋看了眼顧知薇,滿心歡喜。嫡姐她是皇后的親親外甥女又如何?在宮中有自己威風嗎?只怕是還比不過自己的一根手指頭,若是自己開心了,把太后管理宮務的權利分她一成也使得。
顧知薇絲毫不把顧知花的挑釁放在心里。死到跟前還不知,前后兩世都是這般蠢笨,可自己前世竟然是敗在這樣的人手里,也不知是誰更丟人一些。
“不過,這敬王不是在刑部大牢關押著,怎么好好的,又和銀局扯上關系?”
劉太后難得疑惑,她雖然不喜歡崔皇后,可崔皇后生來規矩,若非意外,自然不會輕易磋磨了人去。她今天壽辰這么好的日子,好端端的,怎么和敬王扯上關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