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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這個。”
承文帝見崔皇后捏了片刻,可頭疼并未緩解,索性拉崔皇后在身邊坐了,指著坤輿圖道,
“從玉門關往北,連年荒漠。水草豐美的年份那些韃子尚且犯邊,更別說若今年真是大旱之年,別說是黎民百姓難過,將士們的糧草藥物,也是問題。”
“這該如何是好。”
崔皇后也發了愁。若韃子來犯,趕出去便是。可為難的是,若黃河以南大旱,不說黎州中州兩省糧食減產,怕是連蜀州姑蘇一帶,也沒有什么好日子過。百姓都艱難生存,哪里來的多余財力守衛江山?
“讓仲正辦去就是。”
承文帝雖發愁,可并不十分憂心。若說之前除了敬王,平了韃子王庭是小試牛刀,如今朝廷大事,事關黎民百姓,則是對傅仲正的一次大考。
若考試合格,那自然百姓擁護,天下歸心。可若是應對不當,左右他也不是先帝親生嫡子,把江山還給傅家子孫也算仁至義盡,余下的,就看天命吧。
側身見崔皇后面色微皺,目光含愁,忍不住輕吻她額頭,親昵笑道,
“那些瑣事就讓仲正發愁去,如今朕這個皇帝都不做了,只和娘娘說笑玩樂。娘娘可得仔細看顧好我這身子骨,朕,還想和你白發終老。”
“可…”
崔皇后乖順依偎在皇帝懷里,享受夫妻二人靜謐時光。侵入肺腑的,是濃郁到化不開的藥香。皇帝年幼便藥不離身,婚后更是羸弱到了極點。她勉強應承這么些年,別說白發終老,能得三五年平安日子,那便是滿天神佛保佑。
門外,看著相互交疊的身影,夏太監悄聲退下,朝在殿外等候的傅仲正和顧知薇道,
“王爺,顧姑娘,陛下和娘娘在里頭說話,想必暫時抽不得空出來。若是不打緊的小事兒,不如奴才轉告?”
第67章
承乾殿前, 日頭越發毒辣起來。夏太監傳旨出來便不再理會他們二人, 宮室冷清, 連個宮女太監走動的人影也無。
顧知薇悄聲扭了下略酸軟的腳踝,臨近月中,許是月事要來的緣故, 近日來又張羅置辦百花宴席,晨起只覺得骨軟肉酥, 越發懶洋洋不愿動彈。
偏傅仲正是個鷹眼, 看出自己乏累。晨起原以為他護送自己到崔家便再去忙去, 可誰知,他說什么歇息一日, 轉眼帶著自己進了宮。
側身去看闊步站立的男人,身量忻長,自帶矜貴氣息。日頭曬的人眼花,顧知薇微不可查得微微傾斜身子, 靠近傅仲正。
男人身上淡淡松柏香氣入鼻, 沒得讓她神智清醒兩分。傅仲正見她桃腮曬的紅潤, 粉嫩唇瓣也干裂起皮, 心底心疼,朝夏太監拱手, 道,
“西側殿可還空著?”
夏太監一點即透,殷勤朝顧知薇笑道,
“顧姑娘往這里來, 頭前您在西側殿東小間的東西,還在里頭歸置著呢!”
顧知薇心田一暖,仰頭去瞧高大俊朗男人。他面色堅毅穩重內斂,一雙黑亮眼眸盯著朱紅門樓,似是在思量什么。只,她怎么忍心,雖不知這人說要帶自己去一個地方,偏就把自己帶進宮里是所為何事,可日頭漸漸毒辣起來,她想和他并肩站立。
玉指微抖,顧知薇揪住他靛藍衣角。日頭正東,斜斜照在二人身上,又在白玉石階上落成影。一剛強一柔弱,互相交疊相映成輝。
“?”
傅仲正疑惑回頭,見他的薇姐兒長睫微閃,蔥白手指揪住靛藍袖角,青竹暗紋也被扭開了去,皺巴巴的一小團,看上去極為可憐。
微嘆了口氣,她遠比他想象中的更聰明。
“娘娘對我多有成見,便是那日涵香閣陛下點破這窗戶紙,我也少不得親自來求娘娘,如此才顯得莊重。”
佳人杏眸瀲滟,桃腮暈染幾分艷紅,端端是那傾國傾城之貌。偏她又生的玲瓏七竅心腸,悲憫眾人的,單是她前世佛前念經超度自己,他便不該委屈了她。
大掌拂過鴉鴉羽髻,落在了身著櫻粉羅裙的細弱肩頸。少女近來身子雖豐潤了些,可還不如前世那般讓人見而歡喜。
甚至,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纖細可憐的。就比如,那櫻粉布料下勾勒的窈窕曲線。
順著細薄脊背往下,傅仲正大掌虛空落在半腰處,欲摟還拒,最后捏緊手心收了回來,拉著顧知薇手腕,放在手里揣摩半日,怎么也不舍得松開,朝站在一側的崔女官道,
“日頭起來越發毒辣,帶顧姑娘歇息去。”
說著,松開兩人交纏手指,溫聲道,
“我在這里等著,你自去歇著。”
顧知薇搖頭不肯同意,日頭靠南,曬在身上熱氣蒸騰。雖未是中午那般暑熱,可也片刻后便起了汗意。
顧知薇約莫時候,現下應該是早朝剛過,晨起她出門時爹爹和娘親未起,可見爹爹今兒個是偷了閑,并未去上早朝。
顧父不在朝堂之上,意味著陛下多半也未抵朝堂。那今日朝政由傅仲正一人處理,從卯時到現在也過去了一兩個時辰,他心疼自己操持花宴疲憊,可自己未嘗不是勞累的,心一軟,回勾住傅仲正手指,察覺他掌心微熱,引引有濡濕汗意,沒得讓人心疼。
“我哪里也不去,只在這里陪你。”
桃腮暈紅如三月春花,五月間日頭越發毒辣起來。偏承乾殿前一片平坦,連個日頭遮陰的地方也無。
傅仲正不動聲色的挪動身子,替顧知薇擋去大半陽光,笑朝夏太監道,
“我最是知道娘娘陛下心意,知道薇姐兒在屋子外等著,想必格外心疼。”
話還未說完,夏太監已經明白,這是鎮北王心疼顧姑娘,唯恐她勞累,特意說給屋子里兩位主子聽的,躬身笑道,
“這個時辰,約莫陛下和娘娘早就起了,鎮北王稍且等等,我這就傳話進去。”
說罷,手持拂塵往里屋行去,不多時便折返出來,揚聲朝傅仲正道,
“陛下有請。”
頓時里外兩間女官太監掀簾邀請,整個宮殿似乎從沉睡中醒來,各色聲音絡繹不絕。
傅仲正仰首站立于承乾殿之下,朝顧知薇伸手,